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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霓裳嚇了一跳,還道是自己方才的退步聲驚動了他。
沒奈何,硬著頭皮正要現(xiàn)身,這時,頭頂發(fā)出了一道充滿譏嘲的輕笑之聲。
“宇文老賊!竟然真的是你?我可不是你那個什么靜妹!”
“方才見你酸成這樣,小爺我還道是找錯了人!”
這聲音……
李霓裳太熟悉不過了。
她抬起頭,見在頭頂距地數(shù)丈高的一塊絕壁突巖之上,高高地立著一道身影。
正是她方才一直在擔(dān)心著的裴世瑜。
“是你!裴家的小子?”
天王應(yīng)認(rèn)出人了,卻不見震驚,倒仿佛是惱羞成怒了起來,厲聲叱問。
“你是如何進(jìn)來的?藏頭藏腦,果然小賊而已!”他怒罵道。
裴家子并未回應(yīng)。
在輕笑聲里,他已落足崖巖,幾個縱躍,便迅速下到了距天王不遠(yuǎn)的頭頂之上。
伴著一道月下掠出的劍铓寒影,他人如同飛鏃一般,急速撲至。
幾乎是在李霓裳眨眼的瞬間,劍光便從頭頂掠至天王身前,砥鋒到達(dá)。
這天王顯還牢記上次教訓(xùn),知裴家子出手狠厲,當(dāng)即便做反應(yīng),非但不避,反而拔刀,一刀迎頭,格劈上去。
他這刀沉凝無比,以世所稀有的隕鐵所鑄,貫之以他驚人的臂力,“鐺”一聲,裴世瑜臂膀一麻,手中劍抵不住刀刃,攔腰而斷。
一擊未果,他也未慌,將斷劍一拋。幾乎同一時刻,便抄起地上一塊拳大銳石,徑直往對面天王胸前的傷處擲射而去。
這一擊必中,裴世瑜極是篤定。
他的傷必受不住這猛然一擊。劇痛之下,必亂分寸。
石塊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果然,重重地砸在了天王胸前那還未完全愈合的刀傷之上。
令裴世瑜意外的是,對方反應(yīng)竟然沒有他預(yù)料那么大,不過只后退了一步,面露幾分痛色,旋即便迅速站穩(wěn)了身。
天王低頭看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石塊,抬目,見對面這裴家子面露訝色,心中暗呼僥幸,聽了謝隱山的勸。
否則,方才只怕是又要中這裴家子的陰毒招數(shù)。
裴世瑜很快便猜出來了。
宇文縱的衣下,必是穿了一層軟甲。
這倒是他起初沒有料到的。
兩次攻擊,皆被化解。
此時他已聽到前方傳來了呼喝之聲,知謝隱山那些人必很快趕到,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心里更是清楚,他此刻唯一能制住宇文的法子,便是和他近身肉搏。
他牙一咬,目中閃過一抹兇光,又迅速撲地,一個打滾,狠狠一腳,掃向了天王的腿腳。
方才胸傷中了投石,雖有內(nèi)穿的寶甲護(hù)身,并未造成過大傷害,但這投石力道極大,恰又是尖銳一面射中傷口,疼痛自然不輕。
只是宇文縱不愿在這小兒面前示弱,強(qiáng)忍而已。
更未料到,還沒來得及緩過一口氣,裴家子腿腳又到。
拳怕少壯。
況且,天王固然武功蓋世,但已多年不曾有機(jī)會再與人近身肉搏了,論反應(yīng),怎比得上這弱冠之子。
他這一下再也避不開,脛骨一痛,人便被裴家子的腿腳重重掀翻在地。
不及他有所反應(yīng),這裴家子又迅速翻身,壓坐在了他的身上,一摸,就從他的腰上抽走那一柄匕首,接著,朝他喉嚨抵來。
天王年輕時的血性,登時也被這狠勇的裴家子給激發(fā)出來。
賭他目的,只是劫持,不敢真的傷自己性命。否則,他與那小女娃便休想活著離開這里。
天王雙目暴□□光,非但不護(hù)自己頸項(xiàng),反而猛然挺身,屈膝,重重?fù)粝蚺峒易拥暮蟊场?
這一擊果然成功。
裴家子一個猶豫,人便被他踢開,天王怎容他手里持有武器,立刻去奪,爭時,匕首脫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崖坡飛了出去。
以為早便遭棄的匕首重見天日,在天王眼里,幾如同性命。
崖坡下方是地震而成的裂谷。匕首若是掉下,與恒海一沙有何區(qū)別。想再尋回,只怕是無望了。
他不顧一切,縱身便撲了上去,探手去接。總算是在匕首飛出崖頭之前,一把抓住。
然而去勢太猛,他足下一時收不住力,人朝向俯沖。幸得他攥住崖坡上的一塊巖石,這才掛住,沒有掉落。但那石塊無法承力,很快便開始松動。周圍的細(xì)碎石子開始簌簌落下。
就在那塊巖石將要松脫之時,一只手突然探下,將天王手臂一把死死攥住,止住墜勢,一點(diǎn)一點(diǎn),奮力將人往上拖拉。
李霓裳看得驚心動魄,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幫他一道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