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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議事在哪開,至少是誰也想要爭一爭的。
“若要說方便,”他身邊一個微胖和尚道,“鷲峰其實是再合適不過的。”
“倒也不是只說位置近就是好的,只是鷲峰也已為了此事籌備開了,萬事俱備。”
“玄青說笑,”那老者笑言,“像你們這樣年輕還好,我這老頭子腿腳不好,上伏龍山猶嫌太高,鷲峰陡峭,恐怕我們是吃不消啊。”
說著看著對面的上了年紀的一個老方丈笑了,那人也附和。
乙虧也緊跟著道:“就是,怎么輪也不該輪到鷲峰啊。”
玄青便不再說話。
“掌門人。”鏡悟低聲喚了一句。
座下紅袍少年忽然開口:“我倒看不太懂,難道玄青掌門到如今還懷了希冀嗎?”
“就算是我們在鷲峰議事,又能如何?”
少年直視玄青,玄青幾下胸腔起伏,怒氣上涌:“你是何意!”
少年道:“并無什么意思,只是想問問玄青掌門,還記著自己當年表得衷心么,求仁得仁,玄青掌門也該知足了,貪多嚼不爛,您也是懂的。”
四下頓時眼神亂竄,互相暗問他所指何事。
玄青忽然泄了氣一般,帶著面色紫紅塌下了腰。
朱決云道:“列位還有何看法,一齊說了吧。”
虛凌司掌門人童敬道:“我看大家也不必如此緊張,左右不過是尋個地方,依我看,諸位掌門人也都是心有大志的,說起來我虛凌司才不過區區三百年,在諸門中實在還拿不出手,此值危機關頭了,自知是擔不起大任的,無論議事結果如何,虛凌司都只存輔佐左右之心。”
“既然大家定不下,那不如就都來虛凌司得了。”
老者嘴角笑容淡淡,眼神掃了掃他。
乙虧道:“憑什么?說了半天還不是你不也還是想爭這個地方。”
那紅袍少年脾氣不小,斥道:“乙虧法師,你少說兩句吧。”
乙虧讓一個少年訓斥,竟然哽了一下,當真不敢說了。
童敬見此,便問道:“不知迢度掌門是如何看的?”
今日是伏龍山主場,迢度還在主座上坐著呢,當然得意思意思問一下。
“我看挺好,”朱決云隨意道,“只是您知道,爭與不爭,并非嘴上說一說就可以的。”
童敬自然懂他何意,也知道這些人是為何猶豫,便道:“這樣吧,在座諸位都是動一動腳東勝神州顫三顫的人物,我等小門小派也不丟人了,佛門議事這一遭,我虛凌司不參與如何?”
他一退再推,態度誠懇至極,可偏偏還是讓人不信。
屆時勢力稍有傾斜,都可能造成不一樣的結果,誰也不想有差池,也不敢信,不敢賭。
朱決云道:“諸位想一想吧,我伏龍山無異議。”
鏡悟又低聲叫了:“掌門人!”
朱決云看了他一眼,他長出了一口氣,不大高興的樣子。
紅衣少年嗤笑了一聲:“迢度掌門與童敬掌門一唱一和,倒像是早有商量。”
“……”朱決云:“沒有。”
“我剛接手血絲菩提,”他說,“冥立法師高看我了。”
名喚冥立的少年又笑了一聲,不大信的樣子。
“初生牛犢才不怕虎。”
朱決云不再與他糾纏,直接揚聲對眾人道:“無論如何都得選一個地方,既然選在哪都不放心,不如直接定下來,諸位前輩都是吃江湖飯長大的,這個理怕是不需我說大家也都知道。”
“照理說,去虛凌司,我伏龍山應最先不同意,此地據平城有千里,又與迦耶殿臨近,險雜紛亂,我又初接——”
他剛說到這,忽然被冥立打斷:“你是何意?難不成是覺著我迦耶殿與虛凌司串通一氣了?”
朱決云微微笑了:“那你迦耶殿遲遲不應,又是何意。”
還不是怕了虛凌司與伏龍山串通。
到最后,還是變成了伏龍山與迦耶殿的交鋒。
兩方人都怕,也都害怕對方是裝出了一副不愿的樣子,實際上早有埋伏。
童敬無奈舉手道:“算了,當我沒說。”
這人坐在曲叢顧身邊,他暗暗用余光去看,只覺得這人面貌確實和善,看上去像個老實人。
可是他現在早就學精了,知道看長相是絕對看不出一個人如何的,不動聲色地扒拉著碗里的菜。
過了須臾,許是他觀察的氣場太過明顯了,童敬忽然主動跟他說話:“這位小友,師從何人?”
曲叢顧冷靜道:“我與迢度掌門有親戚,是來湊熱鬧的。”
童敬:……???
曲叢顧說完就不再解釋,好似再合理不過,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