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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叢顧被他遮著眼睛,搖了搖頭。
朱決云卻從頭說起:“你可知我當年為何找上了你?”
曲叢顧略帶些不安,抓住他的手喊了一身‘哥哥’。
“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朱決云接著道,“本該魂飛魄散消逝三界五行中,是你替我擋了一道天雷,我這條命是承了你的恩情。”
曲叢顧好像聽不懂了。
“我前世遭人暗算,佛讓我重生還恩報仇,了卻生前身后事,不至于起心魔。”
朱決云用不能再溫柔的語調道:“所以你大可放心,你是我的恩人啊,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所懼怕的也都不會發生。”
曲叢顧卻忽然道:“我并不怕什么。”
朱決云一頓。
曲叢顧問道:“我聽她說了‘陳清’,……是我認識的那個陳清嗎?”
“是。”朱決云說。
曲叢顧眨了一下眼睛,撓的他的手心有些癢。
“哥哥……喜歡他嗎?”
“不喜歡,”朱決云道,“已經,不喜歡了。”
曲叢顧又問:“哥哥喜歡我嗎?”
朱決云忽然不說話了。
曲叢顧被捂住了眼睛看不見他的表情,略有些不安的搖了下腦袋,卻感覺這雙手有些冰涼。
他心頭一跳,一用力將手拿開,抬頭便看見朱決云臉色蒼白的發青,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劃下來。
“哥哥!”
朱決云又閉了閉眼,緩緩道:“無妨,我可能會睡一陣子……你莫慌。”
曲叢顧逼出了眼淚,蓄在眼眶里看東西都不大清楚,抓著他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朱決云又道:“我喜歡叢顧,只把他當成弟弟。”
“你……你不要說話了,”曲叢顧說,“你不會死吧。”
朱決云勉強笑了:“當然不會啊。”
后來他開始發熱,臉上血色全無,躺在床上汗水濕透了枕頭被褥。
曲叢顧無助地攥著他的手,想把自己身上的熱乎氣傳給他一點,哀哀求他不要死。
朱決云意識模糊,隱約還能聽見他說的話,偶爾掙扎著‘嗯’一聲,答應他的話。
曲叢顧哭著說:“我喜歡哥哥。”
烏頤渾身帶毒,讓窮神這樣撓上一下子,一圈皮肉眼見著就腫了起來,翻出了血肉,讓人難以消受。
朱決云還尚有些意識,暗悔不該放了烏頤,不然他昏死這段日子,曲叢顧的安危恐難保證。
后又聽見他這樣的剖白,還心懷歉愧,復雜難安。
他又犯了一樁大罪,無端將天真無垢的小世子拖下苦海。
第21章 輕愛蜜憐(二)
朱決云是不能倒下的,伏龍山每隔十日一次訓誡,上下聽訓無一例外,他就去不了了。
掌門方丈罰了他灑掃藏經閣一旬,也只能空下。
往床上一躺便是數天,眼睛從未睜開過,冷熱交替著,曲叢顧衣不解帶,守在跟前,往往這邊的冰塊剛包進布里,就見他又開始發冷了,得蓋重重的厚棉被。
曲叢顧急得嘴上長了一個燎泡,腫得老高,把一顆唇珠拱沒了形,一說話就呲牙咧嘴的疼。
晚上便睡在朱決云的身邊,夜夜不得安枕。
他能覺出這樣不行,朱決云在昏迷中咬緊了牙關,連清粥都送不進去。
這日黔竹親自拎了食盒來送飯,他便把床帳放下,裝出一腔倦音躲在里面說:“你放在外面吧,我還困。”
黔竹卻并不走,站在院門前道:“有些日子沒見過你了,我還想和你說會話。”
曲叢顧放出去草古,小聲道:“出去看看有沒有人。”
草古跳上了墻頭,門口只站了黔竹一個人,又跳回了他身邊,搖了搖腦袋。
曲叢顧下了床,把床帳又拉了拉,站在門口道:“黔竹,我生病啦,不能見人,會傳染給你的。”
黔竹平淡道:“那你至少把門打開吧,我把東西送到你手上再走。”
曲叢顧穿過小院中小道,拿下了門栓,輕輕把門推開了。
他笑了笑,卻帶動了嘴上的泡,表情有點糾結。
黔竹看此也愣了一下:“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