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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頭反省自己,小世子卻是真心你主宰我崇拜:“外面的人都被你一個人打趴下了嗎?哥哥你在伏龍山能排第幾啊?”
朱決云竟然有一瞬間真的認真地去想了想這個問題。
朱決云:……
小世子殷切看著他,然后自顧自地道:“我看能排前十吧,黔竹說了,你和他們祖師爺一樣厲害呢。”
朱決云咳了一聲:“大、大概吧。”
小世子美滋滋道:“我就知道!”
朱決云心里真是五味雜陳,不知是該喜該憂。
外頭還一群人不知做何處置,院里頭卻開始樂呵呵地數(shù)起了人頭。
要說起來,這孩子內(nèi)心其實還挺強大的。
風和著花瓣吹亂了小院中一方天地,晃晃蕩蕩悠悠不止。
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朱決云便一日沒走,將草古喚出來,教曲叢顧如何調(diào)用法器。
這孩子有些靈氣,這是任何一個道士都可以看出來的事,加上從小就受了不少的恩惠,所以學些簡單的咒語術(shù)士也挺快的。
朱決云記得這孩子小時候并不是很愛念書,往往他一道經(jīng)書念過,一抬眼看見他已經(jīng)睡過去了,哈喇子和鼻子泡一個不少。
這一下午卻挺認真的,朱決云想讓他休息一下也沒找著個機會說出口來。
后來到了傍晚的時候,曲叢顧一揮手間降魔杵已經(jīng)能升上半空,旋上數(shù)圈,有梵文隱隱約約環(huán)繞其中。
然后就累得栽倒在了小榻上。
朱決云看著他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頸,覺著就跟很多年前這孩子趴在書案上睡得一塌糊涂時一模一樣。
這樣的小世子真得只該一輩子被捧在心尖兒上的,由他的父母兄長姊妹照顧著,或許日后娶妻生子,也嘗不到一絲人間疾苦,看不到這世上的物欲橫流波濤洶涌。
朱決云自己活得這么糙,他可謂盡心的護著這孩子,你說忽然就讓人欺負了,氣不氣人?
他看到院前的一幕,曲叢顧拿著降魔杵絕望亂揮的時候,是起了殺心的。
大和尚修行百十年了,該斷得不該斷得都斷了,該看清的不該看清的都看清了,還是頭回如此窩火。
曲叢顧掙扎著翻過身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啊——好累。”
朱決云道:“我與你說一件事。”
曲叢顧安靜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說。
“你今日看到的那些人,”朱決云坐到他身邊,緩緩道,“他們壞極了,但并非所有人都是這樣,這世上仍然還是好人多的,佛修中也多是清修苦學的人,你見的這些,只是少數(shù),他們成不了大器的。”
“我知道了,”曲叢顧咧開嘴笑了,“你怕我覺著大家都是壞人嗎?”
曲叢顧道:“不會的啦。”
“那就好,”朱決云道,“那就好。”
曲叢顧說:“你和我爹好像,他也經(jīng)常這樣告訴我。”
朱決云就問道:“他說什么?”
曲叢顧就咳了兩嗓子,裝得低沉的嗓音給他模仿。
裝得一點也不像,倒是把自己和朱決云都逗笑了。
第17章 神仙不要臉(十)
草古傷了鏡悟的一個弟子的眼睛,朱決云還重創(chuàng)了一個筑基期的佛修,這些帳都該算到他頭上,但這事草草了之。
掌門方丈年歲已經(jīng)高了,三重金身阿羅漢,高居佛堂之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著下面這許多人。
黝黑少年跪坐在堂下,眼睛上蒙著厚厚地白布。
鏡悟恭敬道:“慧存重傷還下不了地,無法來見掌門方丈了。”
掌門方丈的目光平淡地從眾人身上掃過去,不言語。
便又有和尚開口:“掌門方丈,還請您給慧存、由晏做主,此事太過出格,實難讓諸位師兄弟平息。”
此言一出眾人附和。
“私藏法器不說還帶閑人上山,把伏龍山的規(guī)矩當成什么了?”
“此事不平,我們又如何安然修行?”
掌門方丈看向朱決云道:“你如何說?”
朱決云行了個佛禮:“無話可說。”
掌門方丈道:“既然如此,就罰你藏經(jīng)閣灑掃一旬,小懲大誡,引以為戒,你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堂前數(shù)人嘩然對視。
灑掃一旬的責罰重不重,是重的,但用在這里又太過于輕了,法器不奪,人也不趕,連皮肉之苦也不需受,就讓他灑掃十年,實在太過于便宜他了。
朱決云并不意外,點頭道:“謹遵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