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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古畢竟也是法器譜上排行第七的,是有頭有臉的,就算怕水它也不能說,得忍著,此時干脆閉著眼等待結束,誰知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霍拉’一下子從水桶中站了起來,直接化成一道黑影沖了出去。
曲叢顧嚇了一跳,叫道:“怎么了?”說著也跟著跑了出去。
在主院中連著他娘站了好些人,其中有兩個人他從未見過。
草古周身仿佛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場,呲著牙低吼著恐嚇,不讓其前進一步。
曲叢顧上前,愣道:“你怎么了呀。”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微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小世子了吧,真是少年才俊。”
曲夫人道:“叢顧,這是陳公子,你該叫他一聲哥哥。”
“陳哥哥,”曲叢顧乖乖地叫了,然后轉身抱起了草古,“它平時很聽話的,可能是見到生人害怕了。”
草古還是炸著毛,眼里當真是森然的兇惡。
年輕男人卻好像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想用手去摸一摸,結果險些被咬斷手指。
曲叢顧‘啊’了一聲,道:“不能咬人不能咬人。”
年輕男人笑了,道:“沒關系,敢問它的主人可是你?”
這個人長得是很俊的,丹鳳眼在微笑時微微上挑,薄唇挺鼻,身量也高挑,看上去極為體面,曲叢顧不認識這個‘陳哥哥’,從來沒見過。
曲夫人替他答道:“這是我府中一位大師的,是叢顧喜歡這些小動物,才天天霸占著不放。”
陳清讓身后跟著的下人將東西卸下,然后道:“真巧了,我爹也常說念叨著想除一除府上的煞氣,我正苦于尋不到合適的人,不知夫人可否引薦一二?”
曲夫人當然不好拒絕。
陳清可是帶了所謂的‘靈藥’來的,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莫名其妙的送了些一般人根本弄不到的藥來,若是只為了找個大師,那這當然不算什么。
陳清清走進祠堂的時候,朱決云恰好念完第一遍經書,第二遍剛剛起了個頭。
曲叢顧也跟在他身后,草古忽然從他懷里跳出來,跑到了朱決云的膝上,警戒而兇狠地看著陳清。
曲叢顧道:“哥哥,有人找你呢。”
朱決云睜眼抬頭,看見陳清就站在他的面前,沖他微笑。
不久前,這個人才剛剛將一把劍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劍沒入胸口,帶出一串血花,就濺在這張薄情猙獰的臉上。
聽他罵自己‘咎由自取’。
朱決云微微瞇起了眼睛,忽然覺得此時自己太過冷靜,心底刻骨的寒意被一點一點的揭開,然后無論是冷漠和仇恨都又被死死地藏在一張無波無瀾的面皮下。
他聽見陳清道:“這只靈獸當真有趣。”目光看向的是草古。
就是這句話,上一世也是如出一轍。
陳清有入仙門長生不死的野心,他和上一世一樣,尋著靈氣而來,看上了法器草古。
這一世朱決云和草古相見早了,那么陳清和他的相見也跟著早了。
衣角忽然被拽了兩下,朱決云低頭,看見曲叢顧正望著他,問道:“哥哥?”
朱決云自然地翻手戳了下他的臉蛋,然后對陳清道:“這是我的法器。”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說的。
然后陳清如他所料一般笑著道:“是還未結契的法器?”
朱決云看向他,神色冷淡:“陳公子不妨有話直說吧。”
從進門到現在,并未有人擔當起引薦的角色,朱決云不該知道陳清姓陳。
但他竟然這么說了。
陳清笑道:“大師好本事。”
曲叢顧開始發覺屋里的氣氛好像不大對,朱決云雖然平時也不怎么笑鬧,看著挺沉穩的樣子,但這次卻顯然是很不高興,就連草古都好似很防備的樣子。
“近來天災不斷,”陳清道,“我是想請先生過府去清一清晦氣,不知您有沒有時間。”
朱決云正要說話,曲叢顧忽然道:“沒有吧。”
朱決云:……
曲叢顧做出一副仔細思考了的模樣,道:“沒有時間啊,朱大師很忙。”
陳清頓了一下,忽然有點接不上話了。
第7章 佛祖非主流(七)
朱決云忽然勾了勾嘴角,然而很快便壓下來。
“還是算了吧,”朱決云道,“陳公子所求的東西我給不起,及時止損最好。”
自陳清邁入曲府大門那一刻朱決云就有所感,他早已經參悟了數百變生與死黑與白,看得透極了,但在感受到陳清的氣場時仍然雙目霎時睜開,眼里仍是一片冷厲,隨之便是一瞬間地動蕩。
任誰都要承認,朱決云是有大智慧的人,可一個人通透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骨子里有股子難消的傲然,他能讓自己去接受被背叛指摘,卻不能接受自己因此而仇恨入骨不能釋懷。
朱決云始終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審視著自己,一邊難逃舊事血恨,一邊痛責著沉湎于仇恨中難進一步的自己,他維持著冷靜與自持,內心卻和自己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