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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降落在學院的泊位上。剛一下車,遠遠就看到一個穿著墨綠色預科生制服的身影,像顆小炮彈一樣從教學樓的方向沖了過來。
小家伙顯然早就接到了通知,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興奮。她張開雙臂,目標明確地朝著墨云瀾的方向飛撲,嘴里還喊著:“媽媽——!”
然而,就在距離墨云瀾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墨千行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奔跑的動作戛然而止!小小的身體硬生生地剎住,腳下甚至還帶起了一點塵土。
只見她右腳“啪”地一聲跺地,左腳迅速跟上并攏,挺胸抬頭收腹,雙手緊貼褲縫,瞬間完成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四步立定”!那嚴肅認真的小模樣,配上因為急剎車而微微發紅的小臉,反差感十足。
墨云瀾原本只是帶著淺淡的笑意看著女兒奔來,此刻被她這帶著點滑稽又無比認真的“急剎車立定”給逗樂了。她忍不住低笑出聲,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墨千行梳得一絲不茍的小腦袋:“行了,不用這么緊張。”
墨千行這才放松了繃緊的小身板,但眼神依舊亮晶晶的,帶著點邀功似的得意。隨即,她轉向站在墨云瀾身旁的杜野,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力氣,清脆響亮地喊出了那個在她心里排練了無數次、期待已久的稱呼:
“媽咪——!”
聲音洪亮,穿透力十足,瞬間蓋過了懸浮車引擎的余音和遠處學員訓練的呼喝聲。這一嗓子,引得周圍路過的幾個預科生和教官都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杜野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口炸開!那聲“媽咪”如同帶著魔力,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仿佛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熨帖得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巨大的幸福感讓她眼眶發熱,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她朗聲應道,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和溫柔:
“誒!”
她蹲下身,張開雙臂,將那個喊出這聲意義非凡稱呼的小家伙緊緊擁入懷中。墨千行也回抱住她,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然而,小家伙的開心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墨云瀾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非常自然地走向了墨千行的帶班教官,開始詢問小家伙這段時間在預科學校的訓練和學習情況。
教官顯然對這位聯盟中將、艦隊司令官的親自“視察”既感榮幸又倍感壓力。他努力維持著職業性的匯報姿態,但話語間,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墨千行在訓練中偶爾的“小聰明”:比如在戰術模擬對抗中故意把對手的虛擬機甲涂成粉紅色,或者在夜間隱蔽訓練時用熒光涂料在教官頭盔后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烏龜,再比如在理論課上模仿教官說話被當場抓包……樁樁件件,都精準地踩在墨云瀾最看重的紀律紅線上。
隨著教官的敘述,墨云瀾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如同被寒風吹過湖面,迅速凝結、消失。一層無形的冰霜緩緩覆蓋了她精致的面容,眼神也變得銳利而沉靜。那股屬于上位指揮官的不怒自威的氣場,無聲地彌漫開來。
別說站在一旁、小臉瞬間垮掉、變得緊張兮兮的墨千行了,就連身經百戰的教官,感受到這驟然降低的氣壓,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小小的激靈。他連忙找補道:“不過墨中將!千行同學的天賦是絕對頂尖的!戰術動作領悟力強,上手極快,記憶力超群,各科目理論成績都非常優異!這點小調皮……咳咳,完全是這個年紀孩子活潑好動的正常表現,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墨千行。
墨千行在旁邊把頭點得像搗蒜的小雞,眼神里充滿了“教官說得對!”的懇切光芒。
墨云瀾只是淡淡地瞥了女兒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教官身上,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卻讓空氣又冷了幾分:“讓您費心了。”
簡單的四個字,讓教官的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薄汗。
返程的懸浮車里,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墨云瀾坐在副駕,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硬,目視前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別說話”的低氣壓。
后排座位上,墨千行和杜野并排坐著,兩人大氣不敢出,全程全靠眼神瘋狂交流。
墨千行用求救的眼神瘋狂暗示杜野:【媽咪!救命!氣壓好低!我要窒息了!】
杜野悄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無奈地飄回來:【寶貝兒,不是我不救你,你媽現在就是個行走的人形自走炮,一點就炸。你媽咪我……暫時也頂不住這火力啊!保命要緊!】
墨千行的小臉皺成了包子,眼神控訴:【媽咪,你怎么這么慫!說好的保護我呢!】
杜野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悲壯:【這不是慫!這是戰略性的避其鋒芒!你媽那氣場全開的時候,別說我,你外公來了都得掂量掂量!乖,忍忍,到家再說!】她偷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表示自己真的愛莫能助。
小家伙絕望地癱回座椅,感覺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別墅,墨千行就被墨云瀾勒令在院子里罰站,并且要高聲背誦厚厚的《聯盟軍人行為準則》。
而杜野,作為“管教不嚴”的“同伙”,也未能幸免,被墨云瀾淡淡的一句“你陪著”牽連,一同站在了院子里,陪著可憐兮兮的小家伙,開始中氣十足地念起了那枯燥的大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