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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司令,”墨云瀾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帶著公式化的疏離,“還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嗎?” 她刻意用了最官方的稱呼。
墨狄秋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看向女兒,帶著審視和探究。“不讓我見一見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但細聽之下,那不容置疑的堅硬外殼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一點近乎請求的意味。這在他身上極其罕見。
墨云瀾的心微微一沉,果然是為了杜野。她迎上父親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語氣斬釘截鐵:“今天不方便。”
拒絕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絲余地。隨即,她不等墨狄秋再開口,直接對前排的智能駕駛系統下達指令:“去星港。”
懸浮車引擎無聲啟動,平穩地滑入專用航道,朝著星港方向疾馳而去。
墨狄秋看著女兒清冷的側臉,無奈地再次閉上眼。他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心中五味雜陳。自從墨云瀾晉升中將后,他就逐步將墨家龐大的權力交到了她手中。在外人眼里,墨云瀾早已是名副其實、說一不二的墨家家主。她行事果決,作風強勢,連他這個父親,如今在家族事務上也不得不讓她三分,甚至更多。這份“退讓”,有對女兒能力的認可,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補償心理。
車廂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流光,在墨云瀾冰冷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良久,墨狄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陶家……你真的打算一點余地都不留嗎?”
聞言,墨云瀾的指尖微微地蜷縮了一下。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在她心底激起了冰冷的厭惡。人前,她需要恪守所謂的“晚輩禮儀”,勉強喊一聲“陶姨”;人后,光是聽到“陶攸年”這三個字,都讓她覺得惡心反胃!
“怎么?”墨云瀾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車廂內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驟降,“墨總司令這是要替陶攸年求情?” 她連名字都懶得掩飾,直呼其名,語氣中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陶家現在在議會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墨狄秋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事情……不要鬧得太大。”
墨云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您連陶家最后的那點兒利用價值……都舍不得嗎?”
她的反問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墨狄秋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陶攸年當年處心積慮嫁入墨家,算計著如何攫取墨家權勢、如何為自己的家族鋪路時,墨狄秋何嘗不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家族背景,利用她在議會的關系網,甚至……利用她來磨礪墨云瀾這個未來的家族繼承人?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或許就是一場充斥著算計和利用的交易!
“嗯,”墨狄秋的眼睛驟然睜開!那瞬間,墨云瀾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從深淵中蘇醒的洪荒巨獸盯上!墨狄秋眼中崩射出的不再是威嚴,而是淬了劇毒般的陰狠!那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恨意,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如同地獄的業火在熊熊燃燒!那恨意并非針對墨云瀾,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
“當然舍不得!”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墨云瀾的脊椎猛然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恐懼!
這個早已被她遺忘的情緒,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她經歷過無數生死戰場,面對過最兇殘的蟲族,都未曾如現在這般恐懼過。但此刻,面對父親眼中那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恨意和戾氣,墨云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的戰栗!那是一種對毀滅力量的天然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