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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野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巨大的重錘狠狠砸過，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和活力。何讓認識杜野這么久，從新兵訓(xùn)練到長航生死考驗，從未見過她如此低落、如此破碎的樣子。

“喂……杜野？你……你怎么了？”何讓慌忙丟開游戲手柄跳下床，湊到杜野面前，聲音里帶著真切的擔(dān)憂。她向來嘴快，但真到了需要安慰人的時候，反而笨拙得像個剛學(xué)會說話的孩子，急得抓耳撓腮，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是不是……艦長罵你了……”

杜野對何讓的詢問置若罔聞。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邊，頹然地坐下，雙手插進頭發(fā)里，將臉深深埋下。肩膀微微顫抖著，仿佛承受著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

何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杜野團團轉(zhuǎn)，卻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杜野放在桌上的個人終端響起了視頻通訊請求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動著“墨云瀾”的名字。

提示音響了一遍又一遍，杜野卻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毫無反應(yīng)。

何讓看著不斷閃爍的屏幕，又看看仿佛靈魂出竅的杜野，一咬牙，一個箭步?jīng)_過去，一把抓起終端，按下了接通鍵，然后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杜野手里。

“喂！杜野！說話！”何讓對著屏幕吼了一聲，然后飛快地對屏幕里顯然有些意外的墨云瀾做了個“拜托”的手勢，迅速轉(zhuǎn)身，拉開宿舍門，自己閃身出去了，還體貼地把門輕輕帶上，將私密的空間留給兩人。

“杜野……”墨云瀾清冷中帶著關(guān)切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來。屏幕那頭，她似乎剛結(jié)束會議，背景是熟悉的書房一角。當(dāng)她的目光落在杜野臉上，看清她那雙失去了焦距、只剩下茫然和巨大痛苦的桃花眼時，墨云瀾的心口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中將……”杜野像是被這聲呼喚拉回了一點神志，她努力地抬起頭，對著屏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干澀，強打著精神回應(yīng)。

墨云瀾看著杜野強撐的樣子，心疼更甚。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核心：“陳舟的事情，我知道了。”

杜野的瞳孔猛地一縮！猛地看向屏幕！

墨云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能對你說太多細節(jié)，” 她頓了頓，看著杜野瞬間亮起、充滿希冀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補充道：

“但是，杜野，請你相信，也請你記住：你姐姐陳舟，她是一位非常、非常優(yōu)秀的軍人。”

墨云瀾的話，如同混沌黑暗的宇宙中驟然點亮了一顆超新星！

杜野眼中那死寂的灰暗瞬間被驅(qū)散！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熾烈的光芒！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星辰瞬間被無形的引力串聯(lián)起來！

陳舟那通看似只是關(guān)心輿情的、不合時宜的通訊……

她突然的、毫無征兆的“叛逃”……

那場被“確認”是她主謀的、針對礦業(yè)運輸船的劫持……

憲兵那冰冷的指控和封鎖的消息……

還有此刻……墨云瀾那句“不能多說”的暗示！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杜野剛才因為巨大震驚和情感沖擊而完全忽略的可能——

陳舟是故意的！

她故意制造“不滿”，故意“叛離”軍隊，故意“加入”海盜，甚至故意策劃并“劫持”了那艘運輸船！

這根本不是什么背叛！而是一項極其危險、需要付出巨大犧牲的……秘密任務(wù)！一項需要她抹黑自己、背負罵名、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臥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