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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瀾在杜野身前站定。

四目相對。

無聲的電流在目光交匯處噼啪作響。她們之間有過太多次分離了，但沒有一次，像此刻這般，讓那份名為“不舍”的情緒如此洶涌地、清晰地撞擊著彼此的心房。不需要言語，她們在對方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同樣的、濃得如同實質的眷戀與牽掛。

墨云瀾習慣性地抬起手，動作自然而溫柔，如同做過千百次。她纖細的手指落在杜野常服的衣領上，細致地替她撫平那幾乎不存在的細微褶皺，又輕輕理了理肩章下的綬帶。

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聯盟中將對下屬的例行檢查。

這是她的愛人，在臨行前，最后一次親手為她整理戎裝。

意識到這一點，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著酸澀猛地沖上杜野的心頭，淹沒了所有的理智和顧忌。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只是被動接受，而是伸出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堅定，輕輕抓住了墨云瀾那只正為她整理衣領的手。

然后，在墨云瀾帶著一絲詢問的溫柔目光注視下，杜野牽引著她的手，緩緩地、無比珍重地，覆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掌心溫涼的觸感貼合著滾燙的肌膚。

杜野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

她第一次如此明目張膽，如此貪得無厭，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清冽醇厚中帶著一絲冷冽藥香的白茶氣息，如同汲取生命之源般，貪婪地納入肺腑，烙印進靈魂的最深處。仿佛要將這氣息，化作抵御漫長星海孤寂的盔甲。

“照顧好自己，”杜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依舊閉著眼，臉頰眷戀地蹭著墨云瀾溫涼的掌心，重復著她們之間最常用、也最笨拙的關心，“不要總熬夜……少喝咖啡……別老用營養劑代替正餐……”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牽掛。

墨云瀾安靜地聽著，任由自己的手被杜野緊緊按在滾燙的臉頰上。她沒有抽離，也沒有打斷，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溫柔地描摹著杜野此刻的眉眼。直到杜野把那些毫無新意卻字字真摯的叮囑說完。

她才微微動了一下。

在杜野依舊閉著眼，沉浸在那份不舍的溫存中時，墨云瀾微微踮起了腳尖。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的唇貼近了杜野的耳廓。

然后，一個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卻又重得足以讓杜野靈魂震顫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清晰地鉆入了她的耳中，直抵心湖深處，掀起滔天巨浪：

“杜野……我愛你。”

轟——！！！

杜野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

她聽到了什么？！

墨云瀾……在說什么？！

她從未想過！從未奢望過！那個永遠不茍言笑、清冷孤高如同山巔積雪的墨云瀾，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刻！在這樣的場合！在這個人聲鼎沸、充滿了離別喧囂的宴會廳里！

將她心底最熾熱滾燙的愛意，如此清晰、鄭重、不留余地地，剖白給她聽！

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入骨髓！

巨大的幸福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將杜野吞沒！狂喜的洪流沖垮了所有的堤壩！她知道她應該回應，應該說“我知道”，或者更直白地說“我也愛你”……

可是不夠！

這些蒼白的言語，在這份驚心動魄、石破天驚的愛意面前，顯得如此貧瘠無力！根本無法承載她此刻內心翻江倒海著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幸福與喜悅！

去他的場合！去他的軍紀！去他的一切顧忌！

杜野的眼中只剩下眼前這個人！她的手臂猛地收緊，帶著獨占的霸道，狠狠地環緊了墨云瀾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身！

然后，杜野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深深地、重重地吻上了墨云瀾柔軟的雙唇！

墨云瀾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下一秒，便徹底融化。

她沒有絲毫掙扎。

沒有推開。

沒有顧慮一位將領的威嚴是否受損。

她只是順從地、甚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貪婪，微微啟唇，回應了這個燃燒著無盡愛意的吻。她放縱了杜野的沖動，更放縱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份渴望被如此不顧一切地愛著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