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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諸葛春秋的呼吸瞬間停滯，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被嫉妒和憤怒扭曲的嘶啞：

“所以……你還愛她，對嗎？”

他死死盯著木萬春，仿佛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能證明他猜想的痕跡。

木萬春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得如同最深的寒潭。她緩緩地、清晰無比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冰面上的重錘：

“我不愛她了，”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因為我的愛，已經在她身上耗盡了。”

“耗盡了”……

這三個字如同最后的宣判，徹底碾碎了諸葛春秋心中最后一絲幻想和支撐！

“砰——！！！”

一聲巨響！諸葛春秋再也無法遏制心中翻騰的暴怒和屈辱！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金屬控制臺上！巨大的力量讓堅固的臺面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上面擺放的幾支電子筆和數位板被震得跳了起來！

“木萬春！你在羞辱我嗎？！” 他目眥欲裂，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

然而，面對這雷霆般的爆發，木萬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看著諸葛春秋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唇角竟然重新勾起了一抹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如同面對最普通病患時的禮貌微笑。

“并沒有，”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疑惑，仿佛真的在思考一個無聊的問題，“你有什么值得我放棄自己的教養，去特意羞辱的地方嗎？”

從頭到尾，她都是平靜的。平靜地陳述事實，平靜地剖析他的心思，平靜地宣告愛的消亡，平靜地……將他所有的憤怒和占有欲，都化作了無意義的塵埃。

這份極致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冰冷，更具毀滅性。

諸葛春秋僵在原地，拳頭還抵在冰冷的金屬臺面上，指關節傳來陣陣劇痛。他看著木萬春臉上那抹刺眼的、標準的微笑，看著她平靜得如同深淵的眼眸，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將他所有的怒火都凍成了冰碴。

訓練分析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諸葛春秋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木萬春沒有再看他，仿佛他只是空氣，轉身拿起自己的記錄板，步履平穩地走向門口，沒有一絲停留，也沒有一絲波瀾。

作者有話說：

小木：黑化

第56章 chapter 56 躲我？

病房里，燈光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杜野靠在床頭，手里還捏著終端，屏幕上正顯示著復雜的星艦引擎原理圖。陳舟站在床邊，伸著手，臉上帶著不容商量的嚴肅：“十點半了，睡覺。終端給我。”

杜野一臉不情愿，像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小孩，磨磨蹭蹭地把終端遞了過去：“姐……我就再看一小會兒……”

“不行。”陳舟干脆利落地把終端揣進自己口袋，“醫生說了要靜養，用腦過度影響恢復。明天白天再看。”她轉身準備離開。

“姐！”杜野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還是叫住了她。

陳舟的腳步頓住，背影在門口的光影里顯得有些僵硬。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轉回身，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目光落在杜野寫滿關切的臉上。

“你和木醫生……”杜野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陳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烏云遮蔽的星光。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阿野，” 陳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么勇敢。”

杜野的心猛地一揪，她清楚地看到了姐姐眼中那片破碎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目光。她本意并非要揭開姐姐心底最深的傷疤，只是看著陳舟這些天在醫院里徘徊，想靠近木萬春卻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樣子，像一只被雨淋濕、找不到歸處的流浪貓，杜野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自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