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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嘩然。羨慕、嫉妒、鄙夷、獵奇、對軍紀的質疑……各種聲音甚囂塵上。
紀律監察部的反應快得驚人。
幾個小時后,墨云瀾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林之渠上校一身筆挺的監察部黑色制服,神情冷峻如霜,帶著幾名同樣面色嚴肅的憲兵,如同帶著凜冽寒風般闖入。
“墨云瀾少將。”林之渠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公式化地行禮,“根據《聯盟軍官行為準則》及《反不正當關系條例》,現就網絡流傳照片及所涉舉報,對您及您的勤務官杜野少尉進行紀律問詢。杜野少尉需即刻隨我部人員前往監察部接受調查問話。”
她銳利的目光隨即轉向站在墨云瀾側后方的杜野。
杜野的臉色在聽到“藍書”、“照片”時瞬間變得蒼白,但當她看到憲兵和林之渠那冰冷的目光時,一種奇異的平靜迅速取代了慌亂。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看向墨云瀾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從容和決絕。
墨云瀾的目光落在杜野那“壯士赴死”般的眼神上,心底深處泛起一陣強烈的憐惜和無奈。這個單純的、赤誠的年輕alpha,大概率是不會懂的。她看到的只是表象的風波,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將軍。
傻瓜。墨云瀾在心中無聲嘆息。這不過是林家,借著墨云平與上官家聯姻的風波,借題發揮,敲打墨家,警告墨家不要插手林家和上官家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罷了。即使沒有昨晚,沒有杜野,他們也會從別的地方找出些“毛病”來。而杜野只是這場權力博弈中,一個恰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的、無辜的棋子罷了。
杜野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只是對著墨云瀾的方向,無聲地、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然后轉身,平靜地走向門口的憲兵。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帶著一種坦然接受一切的從容,卻又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悲涼。
辦公室的門在杜野和憲兵身后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室內只剩下墨云瀾和林之渠兩人。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墨云瀾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林之渠,望著窗外西昆侖星高聳入云的鋼鐵森林。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淡淡的嘲諷:
“林之渠,”她沒有用軍銜稱呼,而是直接叫了名字,“回去告訴林上將,讓他老人家寬心。墨家對林家和上官家之間的那些‘家務事’,沒有興趣,也不會插手。”
這句話如同驚雷,直指核心!林之渠冷峻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眼神銳利地刺向墨云瀾的背影。
“墨云瀾!”林之渠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被冒犯的慍怒和一種被誤解的急切,“你覺得我林之渠,今天站在這里,是因為那些可笑的家族利益?是因為林家的授意?!”
墨云瀾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林之渠燃燒著怒火的雙眼。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你是為了什么?”墨云瀾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為了在非工作時間,身穿便服的聯盟少將,在公共場合,不幸被偷拍了幾張角度刁鉆的照片?”
她刻意加重了“非工作時間”、“便服”、“公共場合”、“偷拍”這幾個詞,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軍紀條例的邊界上,也敲在林之渠引以為傲的執法邏輯上。
林之渠瞬間啞火。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墨云瀾點破了最核心的問題:拋開那些捕風捉影的曖昧解讀,從純粹的軍紀條文來看,昨晚的行為發生在非執勤時間、非軍事區域,當事人身著便裝。所謂的“舉止逾越”,在嚴格的法律條文界定上,存在巨大的模糊空間。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構陷,利用公眾對軍紀的關注和對高層私生活的好奇,來達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林之渠內心清楚這一點。她痛恨這種骯臟的政治操弄。但是……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執著:“軍令條例擺在那里!它的莊嚴不容褻瀆!任何可能損害軍隊形象、動搖軍心士氣的行為,無論其背景如何,無論是否被利用,都必須接受審查!這是我的職責,墨少將!”
她不是為了林家而來,她是為了她胸前那枚象征著軍法尊嚴的徽章而來。即使知道被人當槍使,即使知道這背后是骯臟的政治,她也必須履行她的職責。因為軍紀,是軍隊的基石,容不得半點含糊。這份堅守,是她林之渠存在的意義,也是她此刻面對墨云瀾強大氣場時,唯一能挺直的脊梁。
墨云瀾的目光落在林之渠臉上,那堅毅的神情如同磐石,不容撼動。她深知,這位以“鐵面”著稱的上校,絕不會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或權勢威懾而動搖其心中的執法準則。試圖用身份壓人,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也違背了墨云瀾自己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