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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士兵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復雜地看著這邊。趙奕歡這種借題發揮、當眾羞辱人的戲碼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杜野挺直了背脊,像一棵在狂風中屹立的青松。她下頜繃緊,眼神銳利地迎上趙奕歡的逼視,沒有絲毫退縮,聲音清晰而堅定:
“趙組長,我的決定基于設備安全和工作規程。如果您堅持走c區,請簽署書面命令并承擔由此可能造成的設備損壞風險。否則,我堅持我的判斷。”
“你……!”趙奕歡被杜野這毫不退讓的態度和公事公辦的強硬頂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之下,高高揚起了手。就在巴掌落下的前一秒——
“趙組長。”
一個冷冽如冰、穿透所有嘈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冰錐,瞬間凍結了現場所有的空氣。趙奕歡揚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恐取代。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墨云瀾少將不知何時已站在幾米開外。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的常服,身姿挺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如同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她身后跟著幾位同樣神情嚴肅的副部長和高層軍官。
整個區域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士兵立刻放下工具,挺直背脊。趙奕歡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結結巴巴地:“墨……墨部長!您……您怎么來了?”
墨云瀾沒有理會他,目光轉向杜野。當看到杜野臉上沾染的灰塵和汗水,以及那雙強壓著委屈卻依舊倔強的眼睛時,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幾乎難以捕捉的寒芒。她剛才將趙奕歡的咆哮和杜野據理力爭的過程聽了個大概。
“怎么回事?”墨云瀾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目光落在趙奕歡身上,帶著無形的壓力。
“報告少將!是杜野少尉她……”趙奕歡立刻想把臟水潑出去。
“我問的是設備搬運路線爭議。”墨云瀾直接打斷他,目光轉向旁邊一位武器裝備管理處的技術主管,“王工,c區通道和d區通道,哪個更適合搬運這批精密傳感設備?”
被點名的王工是后勤部非常有經驗的技術員,他的話如同這場無稽爭端的審判:“報告少將!c區通道正在進行熱切割和焊接作業,電磁干擾和粉塵污染嚴重超標,不適合搬運精密設備。d區通道雖然繞行,但環境達標,從d區通道搬運設備是符合安全規程的。”
趙奕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墨云瀾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奕歡身上,那眼神冰冷得能凍裂骨髓:“趙組長,聽清楚了嗎?”
“是……是!屬下……屬下失察!”趙奕歡冷汗涔涔,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失察?”墨云瀾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我看你是失職。”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身為特勤組長,不熟悉現場環境和設備要求,僅憑個人臆斷就妄下指令,甚至當眾詆毀、扣帽子,甚至意圖毆打下屬!這就是你帶兵的方式?!”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趙奕歡心上,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現在,”墨云瀾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如同利劍直刺趙奕歡,“向杜野少尉道歉。立刻。”
“什……什么?”趙奕歡難以置信地抬頭,讓他當眾向一個少尉道歉?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道歉!”墨云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戰場上才有的、令人膽寒的壓迫感,“或者,你現在就回去寫停職報告,選一個。”
停職!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趙奕歡渾身一哆嗦,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艱難地轉向杜野,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杜……杜野少尉……對……對不起……是我……是我判斷失誤……錯怪你了……”
杜野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趾高氣揚、此刻卻卑躬屈膝的上尉,心中涌起的不是勝利的快感,而是一種復雜的情緒。她看著墨云瀾,看著她為了維護自己,不惜當眾斥責一個上尉,甚至以停職相威脅。這份毫不掩飾、近乎強勢的偏袒,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她心底的委屈,讓她鼻尖發酸,眼眶微微發熱。少將……在保護她!
然而,就在這份感動和喜悅即將盈滿心田的剎那,杜野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趙奕歡在低頭道歉的瞬間,那低垂的眼簾下,飛快地掠過一道怨毒、不甘、帶著深深記恨的目光,那目光不是看向她,而是死死地釘在了墨云瀾身上!那眼神陰冷得如同毒蛇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