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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盈眼睫微顫,睜開了左眼,將右手伸到床邊。
其實她沒什么事,估計是這幾天累得狠了,但她不敢說,小心地覷著胡爺爺?shù)纳裆?
胡為民將中間三指放到了她手腕上,靜心凝神把脈,過了幾秒,忽然眉毛一挑,笑呵呵的看了盈盈丫頭一眼,繼續(xù)把脈。
程盈被胡爺爺看的這一眼驚了一下,胡爺爺,你別嚇我!
“胡大叔,我閨女咋了?你把出來了沒有?”楊香蘭在一旁問。
胡為民聞言,看了盈盈媽一眼,摸了摸他留長的白胡子,語氣慢悠悠道:“大橋媳婦,你還是這么心急!”
接著又對盈盈丫頭說:“把左手伸出來。”
程盈照做,神色忐忑,“胡爺爺,我沒什么事吧?”
胡為民笑瞇瞇的摸著胡子,三根手指放在她左手腕上把脈,過了一會兒,一張老臉笑得滿臉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語氣波瀾不驚:“沒什么事,丫頭你懷孕了。”
話音剛落,全場安靜得地上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程盈恍恍惚惚,神情不可置信,過了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什么?”
和女人反應(yīng)一致的還有站在旁邊的沈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猛的抬頭看向了床上的女人,目光莫名有些傻愣,盯著某處。
“胡大叔,你是說我閨女懷孕了?!”
楊香蘭頓時反應(yīng)過來,一拍大腿,神情激動,視線看向閨女,又看向閨女的肚子,緊接著目光又看向了女婿,最后又看胡大叔,一雙眼仿佛不夠用似的。
胡為民摸著胡子,含笑點頭,“摸著大概懷了有兩個多月了,快滿三個月了,恭喜啊,大橋他媳婦,你要做外婆啰!”
聞言,楊香蘭喜不自勝,神情激動,笑得合不攏嘴。
與楊香蘭的激動截然不同,另一邊,小兩口互相望著彼此,一個比一個愣,仿佛依然不太敢相信,他們要做爸爸媽媽了!
楊香蘭見了小兩口這副神態(tài),笑罵道:“高興傻了?你們啊,要做父母了!”
不過,楊香蘭也能理解,閨女和女婿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大喜事,高興傻了也是人之常情。
程盈聽見她媽的話沒吭聲,親愛的楊香蘭女士,你睜大眼仔細(xì)瞧瞧,我和沈徹這是高興傻了的表現(xiàn)嗎?
明明這是驚嚇!
程盈滿眼呆滯,凝望男人,“你要當(dāng)爸爸了。”
沈徹站在床邊,神色怔怔,聽見女人的話,嗯了一聲,回她:“你要當(dāng)媽媽了。”
程盈:……
提了提唇角,發(fā)現(xiàn)她竟然笑不出來,只得平靜道:“恭喜你啊,你要做爸爸了!”
沈徹:……
“恭喜你要做媽媽了。”
“你干嘛學(xué)我!”
程盈瞪他!
一旁,聽見小兩口對話的楊香蘭和胡老頭笑了起來,楊香蘭問:
“胡大叔,那我閨女她身體怎么樣?為什么喊不醒?”
胡老頭笑瞇瞇的看著盈盈丫頭,“丫頭,你是累著了,沒休息好,身體累狠了,喊不醒是因為身體在給你修理毛病。”
聞言,程盈點點下巴,這段時間她確實太忙了,太累了。
胡為民:“丫頭啊還是要注意身體,別累著了,懷了孩子更得注意休息。”
楊香蘭
一聽,心提了起來,連忙問胡大叔:“那盈盈現(xiàn)在身體要不要緊?”
胡為民摸著胡子,道:“幸好盈盈丫頭底子不錯,沒什么大問題,回去多休息休息,別累著,多注意跟進(jìn)營養(yǎng),好好養(yǎng)著,沒事的。”
聽了這話,楊香蘭略微放下了心。
沈徹蹙著的眉心也跟著一松,想到了什么,于是開口問:“胡醫(yī)生,她這段時間經(jīng)常腰不舒服,有關(guān)系嗎?”
胡為民贊賞的看了一眼俊后生,不錯,盈盈丫頭挑男人的眼光不錯,應(yīng)該是有家傳,大橋媳婦挑人的眼光也毒,母女倆都選中了一位知道疼媳婦的俊男人。
胡老頭道:“平時多注意就行,這是正常現(xiàn)象,懷孕的女人有時會感覺腰疼,注意少弓腰,平常精心照料著,生了就沒事了。”
要不是盈盈這丫頭運道好,家里人偏疼閨女,大橋和大橋媳婦都不是重男輕女的老封建,相反三個孩子里最偏疼閨女了,胡為民從小看著這丫頭長大的,問這話的也是個疼媳婦的好男人,胡為民才不說這話嘞!
自古這世道對女人就不公,懷著孕還要下地干活的比比皆是,就拿他們大河村來說,疼媳婦的不讓下地干活的人家算是少數(shù),哦,眼前這一家就是少數(shù)之一。
不讓下地干活就算厚道人家了,但洗衣做飯這些活也還是照常要干,誰還管你腰疼不疼?
這時,程大橋和程豐收、程滿倉父子三人前后腳趕到了,后面還墜著兩個小跟班。
程盈最先注意到門口來了人,看見她爸一臉著急的進(jìn)來,泥巴干涸在腿上,像是從田里急急忙忙就過來了,忍不住眼眶一酸。
“爸!”
“咋了咋了閨女,爸在這。”
程大橋淳樸的臉上有著被歲月磋磨的風(fēng)霜,上了年紀(jì),臉上也有了皺紋,但依然能看出五官的硬朗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