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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神色平靜地轉(zhuǎn)身。

賀叁面露疑惑，“賀衍少爺, 您怎么在這里？”

“裴屷醉了, 我扶他過來休息。”賀衍越過他, 走向宴會大廳。他渾身低氣壓，眸色深沉，仿若藏著化不開的陰霾, 壓抑的情緒止不住地從心頭冒出。

宴會這時已然過半，賀衍靠在陽臺拿出手機, 再次嘗試撥打楊梅霞的電話，但依舊無人接聽。

侍者手托香檳從賀衍身邊經(jīng)過, 輕聲詢問：“您需要香檳嗎？”

“不用。”

侍者點頭, 邁步離開。

“等等。”

賀衍叫住了他, 垂眸片刻, 拿起兩杯香檳一飲而盡。

五分鐘，還是過了不到十分鐘，賀衍倚在陽臺邊緣，呼吸漸漸紊亂,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兩杯香檳而已，他怎么會醉。

好熱，賀衍扯開領(lǐng)帶，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層迷離的光，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被什么灼燒著。

不對勁，剛才喝的香檳有問題。

賀衍用力搖頭，呼吸愈發(fā)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他咬緊牙關(guān)，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疼痛喚醒理智，可那點痛感卻像是被淹沒在洶涌的浪潮中，微不足道。

賀衍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指節(jié)泛白，卻又在下一秒松開，仿佛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的唇瓣微張，呼出的氣息滾燙。

賀衍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視線已經(jīng)有點重影了，他不能在帶著這里了。

“賀衍少爺，您不舒服嗎，還能堅持嗎？我先扶您回房間吧。”

賀衍點了點頭，聲音微微發(fā)顫：“多謝。”

臥室的大門被關(guān)上了。

賀衍背靠著門，身體緩緩滑落，指尖無力地垂在身側(cè)，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眉眼，呼吸沉重而紊亂。

鎖芯轉(zhuǎn)動，“咔嗒”一聲輕響，機械轉(zhuǎn)動聲短促而清晰。

賀衍瞳孔急劇收縮，眼瞼微顫，他踉蹌著起身。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生日宴會仍在繼續(xù)，沒了裴屷在側(cè)，似乎也沒有人再去關(guān)注宴會主角的去留。

賀忠載正在和一名中年男人交談。男人四十歲上下，但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他的面容普通，但眼神卻平靜而深邃，帶著一種沉穩(wěn)的故事感。

兩人相談甚歡，時不時發(fā)出笑聲。

賀琚唇角掛著得體的笑意，目光卻在不經(jīng)意間掃過人群，尋找賀衍的身影。酒杯碰撞的聲音與恭維的話語交織成一片喧囂，賀琚有些不耐，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終于應(yīng)付完那些人，賀琚抬眸四顧，眸色驟然冷了下來，哥哥不見了。他無意識摩挲指尖，心底涌起一陣莫名的焦灼。

宴會廳的燈光依舊璀璨，賀琚邁步往陽臺走去——

“賀琚，你去那邊干什么。”賀忠載喊停了賀琚的腳步。

賀琚扯了下唇瓣，他轉(zhuǎn)過身，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他的語氣平靜又恰到好處地帶著一絲疑惑：“父親，我準備去找賀衍。”

賀忠載眼神閃爍一瞬，“你找他有事情？”

賀琚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我還沒給他禮物。”

站在不遠處的賀叁走上前來，“賀衍少爺不勝酒力，剛才我已經(jīng)讓人扶著他回房間休息了。”

“生日禮物晚上再送也不遲，”賀忠載拍了拍賀琚的肩膀，沒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便摟著他走到一旁：“快過來，我還沒給你介紹，這位是俞杉風(fēng)投的合伙人，俞孟輝。”

頭發(fā)半白的男人微微舉杯，香檳在杯中泛起細密的氣泡，他的目光落賀琚身上，很久都沒能離開，他的眸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欣賞，聲音低沉而從容：“虎父無犬子，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房間內(nèi)，裴屷依舊沉睡。

不行，他打不開門。

手機也不見了，賀衍大口喘著氣，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撲在臉上，卻沒有帶來任何清涼。

冷水依舊在嘩嘩流淌，水順著喉嚨滑下，賀衍大口吞咽，或許是因為吞咽太快，水嗆進了氣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賀衍手指摳向喉嚨，試圖催吐，可除了幾聲干嘔，什么也沒能吐出。

他緊緊扣住洗手臺的邊緣，指尖微微發(fā)顫。無形的火焰正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淋浴的冷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寒意刺激著頭皮席卷全身。但依舊抵不過體內(nèi)那股灼熱的藥性。

賀衍的呼吸依舊急促，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水珠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白色的西裝被浸濕了，緊貼在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