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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立刻伸手奪下,把她的終端放在旁邊桌子上。
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正好過去半小時,兩個女人全程沒有和她說一個字。
也許養父覺得自己灰頭土臉地去餐會,會給他丟人,所以才送這么一套禮物吧,沐柯想。她身上穿著的是某個藍血高定的天價小禮服,大概能抵兩百套她自帶的硬紗裙。
然后房門又被打開,阿拓從外面進來了。
“請。”他朝走廊伸出手;手指的方向是另一間套房,門口墻邊的字幕上,滾動播放著各種語言的“請勿打擾”。
原來會面還沒開始。
門的里面是一間寬敞的客廳,地毯柔軟得像光腳踩在沙子上,天花板被投影營造成了流動的水底;沐柯進門的時候,看到一條鯨魚從頭頂安靜地游過。
遙遠的房間那一頭,一個男人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上,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公文。天花板上落下的水影模糊了他的面容——不過沐柯本來也不記得他長什么樣了。
“爸爸。”她叫了他一聲,然后朝他走去。走到離他大約七八步遠的時候,她停下了,正好站在客廳中間。
他繼續看著手里的文件,好像沒聽見她的聲音。
鯨魚又從天花板的那一頭游出,緩慢,安然,像一座漂浮的小島。
他終于從文件上抬起頭了。
“你來了。”他說。
沐柯“嗯”了一聲。
“你知道格蘭伊達干的那些事了?”
沐柯沒想到他會問的是這個,她的視線不由跟著水波一顫,又“嗯”了一聲。
養父把文件丟到了旁邊的小幾上。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你哪來的主意,哪來的底氣要跟我競標,”他似笑非笑地揚著尾音,“虧你想得出來——要不是阿拓收到了這比賽的參賽人員資料,我都不知道,你現在這么厲害了。”
沐柯捏了捏裙擺,當他是在夸自己。
“不過,就靠這點獎金想買地球,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所以不買了,”沐柯說,“買不起。”
“怕不是買不起才不買的吧,”養父說,“我算是被你坑了這一回,知道那些白眼狼干的好事的時候,已經過了撤標時限,來不及了。”
這都算是被她坑了?又不是她假冒他的名義,去地球上胡作非為的。
“所以你之前跟我提的那幾個條件,又是什么目的?”養父問。
——他不會是知道P10-19投標的事了吧?
沐柯剛要皺起眉頭,想到投標時限早就過了,他知道又能怎樣?
“為了幫你修復形象啊。”沐柯說。
養父挑了挑眉。
“那幾張冒充財團的飛船的照片如果流出去的話,你苦心經營這么多年的慈善家形象,不就全線崩塌了?”沐柯說。
養父“哈哈哈哈”地大笑出聲。
“你多操心了,”養父說,“我有全銀河系最好的公關部和律師,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的。”
“那如果是來自養女的爆料呢?”
養父的笑聲漸漸收了起來。
“知道你也不怕。不過反過來說,你會嫌慈善做得太多,輿論形象太高大嗎?”沐柯又補上一句。
天花板的水影粲然一動,養父的臉上閃過一陣明暗不定的光。
“你真是長大了,”他說,“看來把你丟在地球,讓你學會了很多東西。”
這是實話——至少半句。沐柯“嗯”了一聲。
養父重新拿起旁邊的公文,低下頭不再理睬沐柯。沐柯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踮了踮腳,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比賽加油。”這句話從身后傳來,沒有語氣,好像在說“把門帶上”。
沐柯一手打開門,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叫阿拓的秘書。
她抬頭看到一雙淺灰色的眼睛。
然后是禮服白得耀眼的領尖,飽滿的胸膛,線條流暢的腰身和雙腿。
面前的人身形英挺,仿佛一只落在樹梢上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