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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厘:“對。”
他低著頭沒看她,問道:“叫什么名字?”
明厘覺得很奇怪,“你認識嗎?”
“不認識,”他又塞了一顆葡萄,“讓你說得挺厲害的,想認識一下。”
這事兒明厘就得考慮一下了。她不確定913.5同學想不想認識404,但如果擅自把同學的信息泄露給別人,好像有點不禮貌。
明厘說:“我不知道,我是剛轉學過來的。”
游燦哦了一聲,沒打算再追問,隨口聊了兩句:“從海城過來的嗎?”
明厘驚訝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說,“聽著口音有點像。”
你是想說我不會兒化音嗎?
明厘沒理他。
“是我有個親戚經常去海城,他有時候就跟我說兩句那邊的事。”游燦說。
“去旅游嗎?”她問道。
海城是個旅游熱地,風景宜人,四季都適合度假。
“去比賽,打網球,”他從桌子上隨手拿了一罐可樂,又遞給明厘一個,“他說那邊的數理化競賽也很牛,所以你數學才這么好?”
她沒好意思接可樂,“我數學一般。”
游燦食指勾住拉環,輕輕一提,拉開可樂喝了口,“不用謙虛,你起碼還做出來一個答案,已經比大部分人強多了。”
那有什么用,還是不如935.5,明厘心說。
喝了兩口可樂提神,游燦這會兒已經不困了,他又看了幾眼卷子,而后抬頭打量著面前的女生。
齊肩的短發隨手挽到耳后,露出一對小巧的耳朵。
她聲音清凌凌的,說話的調子也很平,冷靜沉著,給人感覺不怎么愛笑,但給他講題的時候沒有一絲不耐煩,哪怕是打寫在草稿紙上,也一筆一劃整整齊齊。
像個認真又有點倔強的女孩。
那張卷子他早就看過,前幾天無聊翻書的時候掉出來的。正確率很高,最后那道壓軸題少了一個答案,除此之外全對。
昨天見她的時候還冷著臉,也不喜歡說話,瞧著脾氣不怎么好。
今天講了一道題的功夫,忽然就多云轉晴了。
明厘確實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弄懂了一道數學題,學霸當久了就有這么個毛病。解不出來的題屈指可數,但真要有道題怎么也解不出來,就跟腳后跟扎了根刺似的,看不見摸不著,走兩步就要疼,提醒你,那道題還沒做出來哦。
現在這刺被連根拔走了,渾身都舒坦多了。
也許還有別的原因。
她在新班級待了三天,對同學們來說只是多了一個轉校生,無非是課間空里的兩句閑談,但對她來說,一下子多了二十幾個陌生人。
她需要一個個記住名字,一個個去了解,這過程漫長而且孤獨。
明厘目前處于尚未進入過程的狀態。
她依然抗拒新學校的一切,抱著幻想,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就好像……來嶼城體驗幾天就能回原來學校似的,在學校也是不主動交流,不認識新同學,做事不計后果。
比如昨天有幾個男生笑嘻嘻地看她,好奇或是打量,被明厘瞪了回去。
誰再敢看她,她就學著那種打量的目光,繃著臉,從頭到腳把人掃一遍,最后盯著他眼睛,不眨眼,不說話。
男生毫無例外地準會咳嗽兩聲,挪開目光。
偶爾學累了,明厘就放下筆,望著門口發一會兒呆,放空大腦,讓思緒隨風飄走。
同桌多次投來羨慕的眼神,羨慕她勞逸結合,心態平穩。
只有明厘自己知道,她盯著門口,是期待有人能從天而降,一炮轟了全世界。
至于孤獨……
其實明厘不太在意這種事,比如很多人會覺得單獨吃飯尷尬到不行,她很習慣獨來獨往,周圍的同學也都很好說話,可猛地一下被扔到完全陌生的環境,還是有點難過。
所有人手拉手圍成一個圈,結實牢靠,她在外面徘徊,沒人松手讓她插進來,這讓人割裂又難受,時不時會從心底里冒出一縷黑煙。
而這種孤獨和割裂感,在404家就不會有。
他也是一個人。
他和明厘,對彼此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明厘在他面前,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說來還挺神奇,她現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蔡。不過她沒打算問太多,窺探別人的生活不是好事,時不時能和他討論兩道數學題就足夠了。
剛說了幾句話后,又安靜下來。她問道:“爺爺不在家嗎?”
“你說我姥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