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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母子哪怕同在一個城市也常常分隔兩地,一月兩三次的見面極為奢侈。
唐錦容大約早知道景寧過來,她身邊的護工就是景家的人。看到景寧雖然不驚訝,仍喜不自勝。
她上了年紀,明明身患重病,面上卻看不出枯萎的痕跡,總是笑著,話也很多,并不叫人覺得煩。
唐錦容先是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都是自己這些天在醫院里的事情。抱怨完護工又說起煩人的護士,等聊完隔壁病房常常來找她嘮叨的老太太,她才問起景寧的大學生生活。
“你的大學生活費還夠嗎,景家人對你還好嗎?”
景寧點點頭說:“景家缺什么也不會缺給我這些,您放心吧。”
唐錦容心事重重的點點頭,心里很明白景寧不過是在安慰自己。
可以他們母子倆如今的立場還能說什么互相慰藉的話呢。
景寧是想在唐錦容這里多待一會兒的,今天下午也沒課,然而他不過才坐下半個小時,兜里的手機就要命似的振動起來。
熟悉的來電鈴聲讓景寧面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連忙站起身,對母親說:“學校好像有點事,我要去接個電話。”
唐錦容點點頭道:“那你快去吧。”
盡管她明白,這通電話就是每次她和景寧即將分開的信號。
景寧跑進醫院的安全通道里接通了電話。
“崢哥,有什么事嗎?我現在在醫院。”
傅崢現在應該是在外面,一個渾濁吵鬧的環境里。景寧聽到了手機那頭混雜的背景音樂,不過大約是都知道傅崢在和他打電話,所以電話那頭沒人作聲。
這是他們慣常的伎倆。
傅崢的聲音染上了醉意,帶著煩躁:“滾過來。”
“現在嗎?”景寧愣了下。
傅崢沉聲道:“還要我說第二遍?”
景寧深吸口氣,試圖和他打商量說:“可是,我現在在……”
“讓你過來就過來,沒聽見嗎?”對方的語氣開始不耐。
景寧不敢再耽擱,立馬道:“好的。你現在在哪?”
“碧濤閣,501。”
景寧的話都沒說口,傅崢已經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手機“叮咚”一聲,對方發來了一條信息:“十分鐘。”
傅崢向來是沒什么耐心,一生氣自己就要倒大霉。景寧明白自己再不能在這里待下去了。
唐錦容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沒有問過他為什么走的那么快,不過景寧臨走前還是會給她一句自欺欺人的解釋,說是學校的事。
唐錦容也總是分外善解人意似的,笑說:“注意身體,下次再見。受委屈了和媽媽說啊。”
景寧點點頭,抱了她一下就腳步匆匆跑了出去。
其實他必不可能在十分鐘內趕到碧濤閣的,醫院離那邊最快都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只能盡量爭分奪秒。
景寧跑的不管不顧,電梯也不敢等,直接從樓梯爬下來,結果因為跑的太著急又在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景寧甚至連人都沒有看清就瘋狂鞠了兩個躬懷著愧疚之心跑了。
被撞那人臉一皺,轉身欲追,又連忙被身邊的人拉住提醒:“二少爺,大少爺還等著您呢,別為了個不長眼的人耽誤時間了。”
男人嘖了一聲,側頭深深看了那青年一眼,邁步走進醫院里。
*
如景寧所料,他并沒有在規定時間內趕到碧濤閣,甚至遲到了十分鐘。
讓傅崢等了足足十分鐘。
今天注定逃不過懲罰了。
景寧忐忑難安,站在包廂門口捏了捏手指正要敲門時,包廂的門就猝不及防從里面打開了。
開門的男人見到站在門口的景寧,揚起眉頭,惡劣的笑起來:“喲,景寧啊,你還敢來呢。還以為你沒把我們傅少的話放心上呢。”
包廂內驟然傳來一陣哄笑,顯然是早就都知道他來了。
這群富家公子們有錢有名有地位,個個都是有著強大背景且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每遇欺辱,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曾經他以為只有傅崢是不一樣的。
“聶哥,讓他進來吧,干站在門口干嘛呀!”
聶佟立馬側開身,假惺惺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道:“快進來吧,傅少的心肝寶貝!”
這句話一落下,又是一陣嘲諷的笑聲。
“聶佟。”
低沉的男聲混在一眾不懷好意的談笑聲中,明明嗓音不大,卻有種鎮壓全場的魄力,聶佟聞言也沒再為難他,只是露出一個無奈攤手的動作。
景寧一進來,就自覺的走到了那個剛才開口的男人身邊。
男人兩側都坐了人,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和一個柔若無骨的男人,都和粘鼠板似的貼著他。一個給他喂酒,一個伏在他的胸口用細長的手指在他身上動情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