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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沛的話比華婉的話更像刀子。
只不過華婉的刀子不偏不倚地刺在孟慈身上,而裴沛的刀子變成雨共同落在電話兩端的人身上,渾身上下都被捅出洞,暗紅色的血潺潺地往外冒。
“我不需要你有多少套房子,也不需要你有多成功的事業,作為母親,我只希望你有個家,就算我不在了也依舊為你亮著一盞燈的家。”
壓抑的抽泣聲傳來,裴沛知道自己的女兒就連哭都是咬著嘴唇不出聲地流淚,憋到自己面紅耳赤喘不上氣才舍得換一口氣,漏出一絲聲音。
孟慈無法回應,只能掛了電話。
裴沛的消息在幾秒后發過來。
【去好好的洗個臉,洗個頭發,換一身漂亮的衣服,畫一個漂亮的妝。】
【在你還沒找到你的家之前,可以隨時來我和你的家。】
第44章
按照裴沛說的,孟慈卸掉已經上好的妝面,洗凈抹完精油的頭發,沖掉身上的疲憊,換了身新的衣服,再次重復幾個小時前的工序,把自己收拾成嶄新的模樣。
期間季曲的電話和消息一直發進來,孟慈通通忽視。
把行李箱放到玄關處,孟慈坐在沙發上等季曲回家。
此時的陽光已經只能照亮三分之二的地板,孟慈和沙發一起被隱在陰影中。
季曲是在四點半左右到家的,他進來的步子很快很重,像是在趕什么,而且已經趕了很久。
就算孫謙說孟慈人還沒走還在家里,季曲也放心不下,始終懸在嗓子眼的心在見到孟慈的背影時終于跌回原位。
繞到孟慈身前,緩緩蹲下,季曲看到孟慈漂亮得不像話。
她甚至在看到季曲時微微笑了下,還幫他撥了撥因為趕路而亂掉的發絲。
“不是讓你多穿點?羅馬很冷的。”
季曲看了眼孟慈身上的黑色長裙,明明是夏款,露在外面的纖薄肩背和兩人在安家花園里重逢時一樣的多,一樣的不合時令。
孟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裝束,才抬頭溫溫柔柔地說:“季曲,我不去羅馬了,我要去看我媽媽。”
“好啊。”季曲沒遲疑地答應,拿出手機,“那我改簽我們的機票。”
剛剛按亮的手機屏幕被孟慈伸手覆蓋,她的腕上干干凈凈,沒有自己送的手串。
孟慈搖搖頭:“我自己去。”
季曲低著頭把孟慈的手和腕一齊握住,孟慈好像在抖。
季曲轉身在茶幾上找到空調遙控器,把室內溫度調高,就說了孟慈穿的太少,這不是冷了。
孟慈看著季曲干完一連串的動作,又回到自己面前,抬起頭看向自己,額間不知道為什么滲出些汗。
“我不冷。”孟慈笑笑,然后把身旁的手串遞給季曲,“我帶不好看,還給你吧。”
“好看,你帶什么都好看。”季曲反駁孟慈,強勢地要把手串戴回到孟慈的手腕。
孟慈自然不要,兩人揪扯間“啪”的一聲,珠子崩了滿地,濺向四面八方,有的碰到墻壁才堪堪停下。
兩人的動作
同時定住,孟慈的視線隨著珠子走遠,季曲的眼睛回到孟慈臉上,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在顫抖。
季曲努力平復自己,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啊。”
“不回來了,我直接回學校。”孟慈把散在沙發上的幾顆撿起來放到季曲手心。
“你不想我啊?一走就走這么久,我去新西蘭陪你一起回學校好不好?就像上次我陪你一起回來那樣。”季曲的笑容有些狼狽。
孟慈的嘴角逐漸變平滑,手攥成拳,“季曲,我不用你陪了。”
“瞎說什么!”
“手串給你了,還有你媽媽給我的卡。”孟慈指了指茶幾,確認季曲看到銀行卡后才繼續說,“公司那邊我會徹底切割掉,這幾年你幫我賺的錢足夠我衣食無憂過完這輩子。”
“我們就到這兒吧。”
季曲偽裝出的平和在孟慈說完這一番話后徹底破裂,笑容也消失:“我媽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話,孫謙也在旁邊聽著,你別和你媽媽鬧脾氣。”
孟慈還在替別人說話,怕對別人造成傷害,但是現在最受傷的人明明是她自己,明明說好的一起去羅馬,昨晚還接自己回家,甜甜地說想自己,季曲只覺得荒唐。
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們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怎么還替她說話?”
孟慈解釋道:“我沒有……”
“因為認識的久嗎?”季曲盯著孟慈,“如果不是她自己說出來,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你之前和我分手是因為她私下對你施壓?”
這有什么好說的,孟慈并不覺得華婉對自己施壓,她只不過是借著投資項目的名義來看了自己一眼,簡單地聊了下季曲的家世生平,便足夠孟慈打退堂鼓。
而且孟慈和季曲走到這一步,華婉只是其中起到影響的一個因素,并不是全部,更不是最關鍵的那個。
但是感受著季曲抓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孟慈只能再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思考間隙,她的指甲刺進掌心,“我媽想讓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