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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海瞅了蘇筱一眼,說:“董事長,請恕我直言,最近這兩年,你的眼力見兒真不行了。”
“胡工呀,用人不能拘于一格,咱們既要有沖鋒陷陣的戰士,也要有運籌帷幄的統帥。夏明只是一時跑偏。”
胡昌海沒有再說,但明顯不信。
再看其他人,除了蘇筱,也都是一臉將信將疑。
趙顯坤便明白了,大家都沒聽進去。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是他隱瞞在先。信任這個東西很脆弱,也很純粹,要么就是100%,要么就是0。
見氣氛冷了下來,徐知平打圓場:“董事長剛回來,還是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們晚點再說。”
其他人紛紛點頭,雖然心里都有一肚子的話,但現在說什么都不太合適。臨時股東大會召開在即,目前看來形勢對趙顯坤不利,但誰知道風波會不會陡轉,現在過早表態,將來可能被反復打臉,還是等大會結束之后再說吧。
蘇筱是真有話說,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趙顯坤似乎看出她的意圖,她經過身側時,低聲說:“安心工作,別胡思亂想。”
他的鎮定非常有感染力,蘇筱忐忑不安的心瞬間被按平了,心想,是啊,趙顯坤畢竟做了十幾年董事長,手里又握著振華37%的股權,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多少權力斗爭,不可能一點反制手段都沒有。
等所有人走后,趙顯坤露出疲態,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沙發前坐下,吩咐唐秘書:“把門關了,我誰都不見。”
唐秘書答應一聲,卻不走,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趙顯坤用哄小孩子的口氣說:“是不是我不在這段時間,有人欺負你了,沒關系,過段時間我給你討回來。”
唐秘書破涕為笑,轉身走開。
趙顯坤解開襯衣扣子,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很累,不是身體有多累,而是心里很累。來自身邊人的攻擊讓人防不勝防,如毒蛇的噬咬,又狠又準。汪明宇知道他所有的關系網,知道上面那些人的忌諱,有針對性地安排了措施,以至于他在里面待了將近六天,這真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現在他先機已失,威信也被嚴重損害,失了勢頭。
失了勢頭,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一般人都有慕強心理。一直以來,他的強大,他的無所不能,給了小股東們很大的信心,他們無條件地相信他,支持他,甚至崇拜他。而他們的支持又讓他能夠繼續強大下去,在股東大會上無往不利。現在,汪明宇滅了他的威風長了自己的勢頭,不用說,肯定有一批小股東倒向他了。這回的臨時股東大會對他來說,十分兇險,勝算寥寥。
果然等他睡了一覺起來,給幾個股東打電話約吃飯,不是在出差,就是行程已經有安排,或者干脆電話打不通。趙顯坤想了想,給李大維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李大維很快接通了電話:“hi,趙董。”
趙顯坤笑著說:“何先生又去哪里玩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先生前段時間狩獵時受了一點傷,一直在靜養。”李大維真誠地說著假話,“有事的話,您跟我說就好。”
“關于兩天后的股東大會,想跟他交流一下看法。”
“這件事,先生跟我提起過。”李大維頓了頓說,“他當然相信您的清白,并且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您。但他也認為,股東們聯合起來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是他們的合法權益。”
一句漂亮的廢話。
趙顯坤笑了笑:“明白了。請轉告何先生,祝他早日康復。”
“謝謝。也祝您一切順利。”
李大維掛斷電話,立刻給何從容打了一個電話。
“收到授權書沒?”
“什么授權書?”
“先生授權你在臨時股東大會上投票,前兩天寄出的,今天應該到了,寄到你的公寓。”
“他要投誰?”
“目前看來,汪明宇贏面很大,他也跟我們談好了條件,原則上我們也投他。先生的意思,我們這票留到最后,如果汪明宇贏,又或者我們這票是決定性的一票,那么都投汪明宇;如果趙顯坤翻盤,那就投他。”
何從容皺眉,說:“我感覺我要扮演一個不光彩的工具人。”
李大維笑了笑,說:“mark,你要明白,我們之所以一直無往不利,是因為我們一直跟贏家站在一邊。”
掛斷電話,何從容心里很不舒服,他起身,將通往董事長辦公室的門推開一縫。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是一股沖動,想跟趙顯坤說幾句話,或許你一定能贏之類的廢話,或許是暗示他不要相信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