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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顯坤瞪她一眼:“你是我見過的人當(dāng)中最膽大妄為的一個。”
蘇筱嘿嘿地傻笑著。
趙顯坤回到辦公室沒有多久,徐知平過來匯報工作:“跟群星廣場都談好了,他們愿意收購天科,條件是這樣的……”
“不剝離了。”趙顯坤擺擺手打斷他,“我認(rèn)真想了想,還是覺得天科基本面不錯,虧損是因為擴(kuò)張?zhí)鞂?dǎo)致的,沒到必須剝離的地步。給它一段時間,就能緩過來。它有幾個大項目在,緩過來,就海闊天空了。”
“那……”這陡然的轉(zhuǎn)折抽蒙了徐知平,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說什么,“崔哥那里怎么辦?”
“跟他好好談?wù)劊嬖V他天字號合并,他那8000萬合同不變,合并后天字號繼續(xù)履行;如果他不愿意,那咱們就把那8000萬還給他。”
“董事長,我能問問,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嗎?”直覺告訴徐知平,趙顯坤所以改變主意,跟剛才和蘇筱一起出去有關(guān)。
“我其實一直在猶豫,畢竟剝離了天科,天字號的合并其實也失去了意義。知平,你說是不是?”
走出趙顯坤辦公室,徐知平越想越奇怪,沒回自己的辦公室,敲開了汪明宇的門。汪明宇一聽,也愣了:“這班子會議上討論通過的事情,他怎么說變就變呀?”
“可不是,還不肯告訴我為什么?”
“你覺得為什么?”汪明宇百思不得其解,“費那么大勁保全一個天科有意義嗎?”
“我也不知道呀。”頓了頓,徐知平說,“蘇筱可能會知道,剛才兩個人急匆匆地出去了一趟。”
汪明宇呵了一聲說:“現(xiàn)在咱們已經(jīng)不配知道他的想法了。”
徐知平默了默,沒有再替趙顯坤辯解,因為他也很不爽。一直以來他都是集團(tuán)的大管家,所有項目的風(fēng)險評估都是他經(jīng)手的,位高權(quán)重。從前有關(guān)項目的任何事情,趙顯坤都會先和他商量,聽取他的意見,但自從蘇筱來后,先是天字號合并沒有和他商量,現(xiàn)在取消天科剝離也沒有和他商量。
汪明宇看看腕表,說:“老徐呀,我得走了。”
“去哪兒?”
“去云南看一下項目。”汪明宇拿起靠墻的行李箱說,“集團(tuán)的事情你要看緊點,最近這個風(fēng)向很不對。”
“放心好了,我說過,集團(tuán)不是董事長一個人的。”
汪明宇點點頭,拍拍徐知平的胳膊,拉著行李箱走出辦公室。
下到地下停車場,出電梯時,遇到夏明從外面過來,兩人在電梯間打了一個照面。
汪明宇停下腳步,問:“怎么回事?聽說天科不剝離了。”
“聽說是這樣。”
“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剛剛才接到通知。”
汪明宇看一眼腕表說:“我得趕飛機(jī),有空再聊。”
走出電梯間,到停車場。他有固定車位,緊挨著趙顯坤的車位。趙顯坤的奔馳車在車位上停著,司機(jī)正拿著抹布擦拭帶泥的輪胎。汪明宇好奇地問:“這是去哪里了?這么多泥?”
“去一塊農(nóng)田了。”
“哪兒的農(nóng)田呀?”
“大興的。”
原來蘇筱和趙顯坤一起去了大興的農(nóng)田,去看地了呀。做他們這行,看地看樓都是經(jīng)常的事情,汪明宇沒再細(xì)想,坐上車,往機(jī)場開去。
趙顯坤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樓下很繁華,行人如織。但從三十層看下去,行人渺小如同密密麻麻的螻蟻。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沒有猶疑,輕重得當(dāng),可見來人內(nèi)心很強大。當(dāng)然了,不強大,也不可能想出這么一盤計劃。
趙顯坤轉(zhuǎn)過身,審視著夏明一會兒,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站定,說:“能騙到我的,你是第一人。”
在接到取消天科剝離的通知,夏明就知道,蘇筱報告趙顯坤了。心里多少有些郁悶,臨門一腳被攔截了。但他野心極大,并不將這點失敗放在眼里,或許趁機(jī)與天科做個了斷也是一件好事。以他的才智,未來擁有的何止一個天科。
“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處罰你?”
“您隨意。”夏明笑了笑,既然已經(jīng)圖窮匕見,沒必要伏低做小。
“覺得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您確實拿我沒辦法。”
這口氣,趙顯坤又愛又恨,愛他才智無雙,如果能為自己所用,豈不是如虎添翼?又恨他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一直在挑戰(zhàn)自己的權(quán)威。既想滅了他,更想收了他。思來想去,還是收了他吧,因為滅不了他,他的厲害就在于每一步都在法律范圍內(nèi)。但凡有一步違法,他都會將夏明送進(jìn)監(jiān)獄,殺雞儆猴。但夏明沒有,他合法地利用了所有規(guī)則,讓別人挑不到錯處。這樣的人如果放出去,振華有幾個人能和他打?
“把那塊地收歸集團(tuán),把臨時建筑物拆了,把那三十戶人家趕出去,如何?”
夏明笑了笑:“我不相信董事長您是這樣心胸狹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