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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集團不值得你如此努力。”夏明說完,轉身就走。
“夏明。”蘇筱再一次叫住他。
夏明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蘇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與他相隔咫尺。近到他的鼻息拂到了她的臉頰。
她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天科真的資不抵債了嗎?”
夏明不避不閃地看著她的雙眼:“沒錯,天科真的資不抵債了。”
蘇筱露出失望的神色,退后幾步,苦笑著說:“那天碰頭會上,你說同意合并,我真的很高興,我以為終于不用站在你的對立面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打臉了……夏明,我會查出來的。”
“行呀,希望你真能從雞蛋里找到骨頭。”夏明不再多說,快步走出會議室,順手關上門。心里不得勁兒,有一種坦白的沖動。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
蘇筱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心情也慢慢沉降下來。這么多年來,她跟他打過無數交道,每回有什么事,不是在他的坑里,就是在通往他挖的坑的路上。她現在就有一種感覺,自己正往他挖的坑走去。
做假通常有三種途徑,第一種是虛假合同降低存款,第二種是財務報表做假,第三種是項目造假。蘇筱在天科一待就是三天,把所有的項目都查了好幾遍,一無所獲。連軸工作讓她一臉憔悴眼圈青青,沒有查出端倪更是讓她心情煩躁。
朱躍深感內疚,有些不自信了:“可能是我搞錯了,天科真的虧損了。”
蘇筱搖搖頭:“一定用了很隱秘的辦法,一定是我們沒有想到的辦法。”
“還有什么辦法?”
蘇筱拿過盛世擔保公司的借款合同,翻開看了一會兒,說:“你繼續查,我去這家擔保公司看看。”
朱躍詫異地說:“不用親自跑一趟吧,讓審計部發個征詢函就可以了。”
“錢切切實實地入賬了,借款不是虛假的。”蘇筱說,“我就想去看一眼,這家公司為什么這么認可天科,天科這么糟糕的財務情況,它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借錢。”看看窗外,太陽已經西斜,“朱會計,你早點回去休息,這三天真是辛苦你了。”
蘇筱拿起包,抓起借款合同的復印件,推開會議室的門。
說來也巧,杜永波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黃禮林過來。
猝不及防,狹路相逢。
黃禮林怔了一下,很快浮起笑容,親切地說:“蘇筱,你怎么在這里呀?”
蘇筱愣了,上次見面是在兩個月前,她去醫院找夏明分手,順便去病房探望了黃禮林。當時他可是拉長臉,眉間眼底全是嫌棄。這么長時間沒見,他突然態度大變,跟換了個人似的,真離奇。她不知道,只要她不跟夏明談朋友,黃禮林就覺得她既聰明又能干,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北京闖蕩,不容易。
“蘇總是過來做調研的。”杜永波替蘇筱解釋。
“哦,辛苦了,辛苦了。”黃禮林看到蘇筱背著包,“這是要回去了嗎?”
蘇筱終于回過神來了:“嗯,對,有點事。”
“那你先請。”黃禮林說著,推著輪椅要給她讓路。
“不用不用,你先請。”
兩人互相推讓,反而堵在那里。
杜永波眼尖,看到蘇筱手里抓著的借款合同復印件,心里咯噔一聲。
“蘇總您先過。”杜永波用力,將黃禮林推到旁邊。
“謝了,黃總再見。”蘇筱也不推讓。
等蘇筱走遠,杜永波趕緊推著黃禮林到夏明辦公室。
夏明詫異地站了起來:“舅舅,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黃禮林拉長臉,沒好氣地說,“是不是我沒用了,你什么事情都瞞著我。”
“我瞞著你什么了?”夏明一頭霧水。
“瑤瑤是不是要出國繼續讀書?”
夏明表情一僵,嗯了一聲。
“還說沒瞞我,要不是今天我突然想起來,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我都不知道這事。”黃禮林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桌子上的報紙,卷成卷兒,使勁地敲了他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