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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笑著搖搖頭:“不用不用,靜水河項目要分包,事情很多,今晚我還要加班。大家的心意我領(lǐng)了,以后還有大把機會,就不趕在今天了。”
老田懇求地說:“就一頓飯,不會耽誤你多長時間。我們一直給天成做分包,做了十幾年,標(biāo)準(zhǔn)都跟著天成來,這一次的《分包商評估體系》提出新的標(biāo)準(zhǔn),我們有些地方搞不明白,也想借著吃飯時間,跟你請教一下,好回去整改。我們還是非常想跟天成繼續(xù)合作的?!?
話說到這份上,蘇筱就不好拒絕了。突然失去天成這個合作方,這些分包商的日子不會好過,搞分包商評估體系并不是針對他們,她自然也愿意給他們一個改進的機會。
于是董宏在附近最好的飯店,定了一個大包廂。
分包商們有意奉承,蘇筱有心教導(dǎo),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等蘇筱坐上出租車,才發(fā)現(xiàn)挎包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里面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信封里裝著五扎粉紅色的人民幣。她趕緊叫出租車調(diào)頭,回去飯店,分包商們已經(jīng)散了。
翻了翻信封,沒有名字沒有字條。
不知道是誰偷偷放進她包里的,她也不可能一個一個去問。
怎么處理呢?這是一個頭疼的問題。按制度規(guī)定,收到的賄賂要上交財務(wù)部,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了;也可以明天一大早交,只是蘇筱總有些不放心,這錢來得太莫名其妙,哪怕只在手里放一晚上,她都覺得不合適。
想來想去,她給汪洋打了一個電話。
汪洋在外地出差,聽了她的匯報以后說:“我知道了,你明天一大早交到財務(wù)部?!?
蘇筱說:“汪總,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剛剛開始搞分包商評估體系就有人給送錢,沒有名字,也不說要求。我覺得目的沒有那么簡單?!?
汪洋略做沉吟,問:“那你想怎么辦?”
蘇筱說:“我把這5萬塊密封,跟今天的報紙一起拍個照。然后等著,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后續(xù)的動作?!?
汪洋猶豫一會兒說:“沒必要這么搞吧?!?
蘇筱鄭重地說:“汪總,我并不是想搞事。我就想看看自己的判斷對不對。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將來還會沒完沒了的?!?
汪洋嘆口氣說:“行,那就照你說的做吧。這段時間發(fā)生任何事你都不要搭理,等我出差回來再處理。”
于是,蘇筱把牛皮信封用膠帶封死,簽上名字日期,蓋上手印,然后放在當(dāng)日的報紙上拍了幾張照片。
第二天,她剛到公司,審計小組的成員攔住了她,說是想請教幾個問題。
她跟著審計小組的成員走進了會議室。對方將門一關(guān),臉先沉了下來。
“蘇經(jīng)理,集團的規(guī)定,收到賄賂時應(yīng)該如何處置?”
“上交財務(wù)部。”
“你有沒有按規(guī)定做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人舉報你利用《分包商評估體系》收取賄賂。”
果然,蘇筱在心里冷笑一聲,嘴上說:“這是誣陷?!?
“那就麻煩蘇經(jīng)理詳細(xì)地說一下昨天你在哪里,遇到什么人,有過什么樣的接觸……”
“你們這是干嗎?審犯人?”
“這只是例行詢問。”
“如果你們有證據(jù)就直接拿證據(jù)出來,沒有證據(jù)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說罷,蘇筱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成不大,蘇筱被審計調(diào)查,是很多人親眼所見,所以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公司。大家私下里議論紛紛。大部分人都認(rèn)為無風(fēng)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蘇筱肯定有問題,她搞的那個分包商評估體系,不就是想把那些分包商攥在自己手里嗎?攥在手里為的是什么,自然是錢。
只有杜鵑堅持認(rèn)為蘇筱不是這樣的人。
審計小組又來找了蘇筱幾次。但她就是不肯配合,沒有辦法,匯報了徐知平。徐知平馬上指示陳思民做一下思想工作。陳思民憋著好幾天的勁,終于等到一聲令下,當(dāng)下迫不及待地敲開蘇筱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