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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再感傷,蘇筱連忙回到住處,將屋里收拾了一下。上次她主動跟父母打了電話,說是因為工程出了點事,需要加班加點,她抽不出空,跟周峻的婚禮推遲了。父母當時旁敲側擊地說了一大段話,大意是結婚對象最重要的是人品,物質什么都是其次。她知道父親誤會了,以為她終究因為房子的事情跟周峻生了嫌隙。她沒有解釋。父母一直很喜歡周峻,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張口。被開除的事情,她更是張不開口,要是讓父母知道了,那得多擔心呀。
周峻的東西都已經(jīng)搬走了,合照也被她燒了,房間里再無他的痕跡。
父親一來,他們分手的事情是瞞不下去了。被開除的事情她還是想繼續(xù)瞞著,要想讓他們放心,就得讓他們知道她生活得很好。她去超市花了不少錢買了一堆貴的食品將冰箱填滿,把天天吃的方便面藏在廚房柜子里。
第二天中午,父親來了,拎著一個26寸的行李箱。看到蘇筱,他皺眉問:“怎么瘦了這么多?”
“工作太忙了,而且最近熱,沒什么胃口。”蘇筱故作輕松地說,伸手去拎行李箱,“爸,你就出一天的差,帶這么多行李呀。”
父親環(huán)顧四周,見到整齊干凈,下意識地點點頭。拉開冰箱門,冰箱里裝滿東西,且都是價格昂貴的。蘇筱湊過去,露出哈巴狗一樣的笑容。
“你女兒可會照顧自己了,現(xiàn)在每天都是自己做飯吃的,不吃外賣也不吃方便面。”
父親微笑著拍拍她的頭。
蘇筱說:“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父親說:“不用了。”
“怎么不用呀?”蘇筱把他推到沙發(fā)上坐下,“你先坐會兒,試試我的手藝。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炒一下就可以吃了。”
父親只得隨她了。等蘇筱走進廚房,他起身,打開衣柜,柜子里只有蘇筱的衣服,果然已經(jīng)分手了呀。之前蘇筱打電話說是婚禮暫停,他們就覺得不對勁,一開始只當兩人因為房子的事情鬧了別扭,他還特別提醒蘇筱,人可以創(chuàng)造物質,物質沒有辦法塑造人品。可是蘇筱一直含含糊糊不肯明說,兩人干著急,只能在家里瞎猜測。前天,他突然意動,給蘇筱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人說,她已經(jīng)離職了。他才覺得事情不妙,女兒從小懂事,跟父母雖不是無話不談,大事都會提前告之。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一點聲響都沒有,夫妻倆放心不下,便商量著以出差的名義過來看一趟。
他合上衣柜門,走向廚房。
蘇筱正拿著勺子在掏鹽,半天也沒掏出來,她湊到眼前看著。
父親說:“鹽結塊了。”
蘇筱大為尷尬,剛才還吹牛說自己天天做飯。
“沒事,還有備用的鹽。”她蹲下打開廚柜,堆在里面的方便面嘩啦啦地倒了下來。這下子就不只是尷尬了,蘇筱沖父親笑了笑:“弄錯了,不在這里。”七手八腳地將方便面塞回柜子里,關好門,站了起來,結果圍裙兜里的菜譜啪地掉在地上。
父親搖搖頭說:“別做了,你媽給你做好吃的了。”
打開拉桿箱,先入眼的是一條薄薄的小棉被,揭開被子,是用防震泡膜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保溫飯盒,一排一排。父親撕開防震泡膜,取出保溫飯盒,全是蘇筱愛吃的菜,擺了滿滿的一桌。
父親乘坐的高鐵是早上七點出發(fā)的,從家里到高鐵站要四十分鐘,那么母親幾點起來做菜的,隨便推理一下就清楚了。蘇筱鼻子酸酸的,怕流淚,極力地繃著臉。
父親將筷子遞給她:“吃吧。你媽一大早起來做的。”
蘇筱點點頭,坐下,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慢慢咀嚼。菜還是溫的。
到底沒有忍住,眼睛也紅了。她狠狠地扒了幾口,嘴巴塞得滿滿的,臉都快埋到飯碗里,生怕父親看到自己失態(tài)的模樣。
“你媽想你了,前幾天又跟我念叨,說當時就不應該同意你到北京工作。”父親夾一筷子菜擱在蘇筱碗里,“我說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強求。但是筱筱呀,爸爸其實也很希望你能回老家工作。”
蘇筱小聲說:“我現(xiàn)在工作好好的。”
“我昨天打電話到你辦公室了。”
蘇筱吃飯動作一頓,頭都快碰到碗沿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不告訴爸爸媽媽,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聲如蚊蚋:“對不起。”
“爸爸來不是聽你說對不起的,爸爸來是想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蘇筱三言兩語將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下,怕他擔心,還稍稍粉飾了一下。沒說是周峻劈腿,只說是三觀不合決定分手。但父親活到這么大歲數(shù),有什么不懂的,立刻明白,女兒被劈腿還被栽贓了,真是心如刀割,恨自己無能,不能給她好的生活,讓她漂在北京一個人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