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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廣兄，別來無恙。”

楊文廣干笑兩聲，盤膝在柵欄前坐下，攤手道，“如此也算是無恙吧，你怎么進(jìn)來的？齊王一黨，可是奉了上諭‘眾數(shù)沒，不得恕’，此間也不是尋常能進(jìn)來的。”

他還有心情指指旁邊的牢房，笑道，“邊上就是郡王府的，你的孫女婿也在哩。”

徐紹源不懼他身上嗆人的酸腐味，也在柵欄前盤膝坐下，惹得楊文廣嘖嘖兩聲，笑道，“你這假道學(xué)，也學(xué)我散人之風(fēng)，怪模怪樣的忒有意思。”

徐紹源并不理他，轉(zhuǎn)頭朝那小將說道，“你在外頭等一刻鐘，老朽有幾句話同他說。”

那小將本想說天牢重犯，按規(guī)矩是一刻都不得離眼，但對上徐紹源平靜的目光，他忍了忍，舉著火把便退了出去。

“必定是秦王準(zhǔn)你來的罷？或者該說是新皇？人說山中無歲月，我進(jìn)得這里，倒也似那山人，日子都過得糊涂了。”楊文廣又是幾聲笑，見徐紹源只平靜地看著自己，漸漸地止住了笑聲，嘆了口氣。

“想不到到最后，卻是你來送我一程。只可惜有客無酒，終不得歡。他年我尸骨得存，還望長遠(yuǎn)兄不忘舊時情誼，遙祭一杯水酒足夠。”

徐紹源默不作聲地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穿過柵欄遞了進(jìn)來，還不等楊文廣低頭去看，他便起身拂了拂官服上沾了的塵土，作勢要走。正當(dāng)楊文廣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時，徐紹源背著身說道，“早知今日，不知悔不悔當(dāng)初？”

說著，徑自吹滅了油燈往外走。

楊文廣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長嘆一聲，悔又如何，無悔又如何，成王敗寇，也無甚好辯說的。他想起徐紹源落下的荷葉包，就著余光伸手去摸了，才解開，便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果然是他家廚子做的粉蒸肉。

楊文廣顧不得臟，撿了一塊入嘴，細(xì)細(xì)嚼了半天，才不舍地咽了下去，半晌，才可惜道，“悶在路上半個多時辰，還是走了味啊。”

嘴上雖是這么說，他到底還是舍不得一口氣便吃完了，正要拿荷葉把剩下的粉蒸肉重新包好，手指忽地摸到一個奇怪東西，圓圓的，硬硬的，凹凸不平，上手卻溫潤。

楊文廣心底已經(jīng)猜到是什么東西，往邊上再仔細(xì)摸了摸，果真摸到了另一只。

他握著這一對核桃，靠著牢門無聲地笑了。時光仿佛又翻回到了他們一同在書院讀書的日子。那時候的自己自詡風(fēng)流，總瞧不慣徐紹源的少年老成，如今想來卻也想不清楚到底是為著哪一樁，只記得自己偷偷拿了他時常放在手上把玩的一對文玩核桃，當(dāng)著他的面故意夾碎了一只說要剝?nèi)獬裕?dāng)時把他給氣得，臉都青了。

楊文廣學(xué)徐紹源的樣子，把玩了兩圈，嘴角微彎，其實他一直知道，文玩核桃里頭是沒肉的……

寂靜的牢房里，忽地響起了盤核桃的聲音，咯吱，咯吱。

最后的番外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中）

其二 那一年的它和它

天剛拂曉，傅長史府上各處已經(jīng)起了人聲，走動起來。

靠東的小院里，婉容匆匆挽好頭發(fā)，見水銀鏡里的人兒眼角似乎又添了一道細(xì)紋，心下正嘆歲月不饒人，背后忽地貼上一堵結(jié)實肉墻，新生了胡渣的下巴沒輕沒重地往她脖子上蹭著。

“別鬧，主子那頭還等著哩，一會兒又起晚了。”婉容笑著拍掉他往自己領(lǐng)口里頭摸的手，一邊著急地往鏡子里查看頭發(fā)是不是又叫他給弄亂了，不想身子忽地騰空而起，慌亂中對上他的視線，一如夜里的火熱纏人，心底頓時發(fā)了虛，“你想干嘛？”

男人把她往床上一拋，眸色發(fā)沉，緊盯著她開始脫衣服。他想干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婉容還待掙扎，男人沉沉笑了聲，便再沒了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