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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有空來?可曾用了早飯?”
一時又見她身后空落落的,連個跟著伺候的人都無,練秋白不禁眉心微緊,問道,“你身邊的幾個丫頭呢?怎地就讓你一個人這樣出來了?”
徐明薇忍不住笑道,“人才來,你就這一堆的問話,倒叫我要先回你哪一句才好。來時碰到靜璇,說是去領早飯,才讓靜怡捎帶了我進來。我這心里煩悶,不愿帶了人,正巧四處亂走著路過,原是不知你起了沒有,才來碰碰運氣。早飯卻是一早就用過了,這會兒你要相請,也下得一二,多卻是不成了。”
練秋白走得近了,才看清楚徐明薇眼下一抹淡淡倦意,夜里她也聽見些響動,好奇道,“可是鬧夜了?怎地見你精神也不好?!?
徐明薇搖頭道,“詳細的等你用了早飯再與你說罷,不然害了你的胃口,只怕你這幾個丫頭都不肯饒我的?!?
說得靜怡等人都笑將起來。練秋白笑著乜了她一眼,說道,“怪會吊人胃口的,不說便不說罷,一會兒看你求著我聽不。”
丫頭們越發笑得厲害,笑聲傳到外頭,惹得守園子的婆子都好奇往里頭看了一眼,這大清早的,端得熱鬧。
靜璇這會兒也帶了廚房的小丫頭們回來了,聽到嬉笑聲便尋了過來,“(奶)奶您瞧,奴可不是騙您的吧。咱家姑娘見了您,就跟蜂兒叮了蜜似的,這笑聲都比平日多兩斤哩?!?
第二卷 第065章 縱使舉案齊眉
練秋白聽著便要追了靜璇打。
靜璇哪里敢真的跑著給她追,隨便小跑了幾步就讓練秋白給捉住了,不由笑著討饒道,“姑娘手下留情,奴錯了還不成嗎。”
練秋白也是滿臉的笑意,嗔道,“叫你個壞嘴巴的愛編排了主家,該你的。”
靜怡怕她這一活動又出了汗,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因此上前勸道,“您也是知道璇姐姐的脾氣,就這一張嘴皮子厲害得緊,還同她計較些什么,倒把客人晾在一旁了哩。不如都一同往花廳去坐著說話,有景有茶才美?!?
練秋白點頭許了。一行人又移步到花廳,雖是暖春快入夏的光景,一應座椅卻都是鋪了羊毛墊子。徐明薇心里驚奇,不免多看了幾眼。
練秋白笑著解釋道,“羊毛墊子冬暖夏涼,也是看著嚇人,坐著并不覺著熱的?!?
徐明薇連忙收了神色,心中暗悔,早知她心思細膩,卻是不該露出這樣明顯的詫異來的。又想她身體積弱如此,難得沒走了極端,越發敬愛起她這樣豁達的性子。
練秋白胃口不大,只淺淺吃了一小碗粥便說飽了。徐明薇見她幾個丫頭都是司空見慣了的神情,忍不住說道,“只這一小碗如何管夠,為著身子也該多用些才好?!?
靜璇笑道,“您有所不知,姑娘這兒不比別處的,一天卻是分了七頓的,少用些也不妨事。原本是宮里的醫正給的食療方子,說是要少食多餐著,才好養了這副藥灌了的脾胃?!?
徐明薇這才點了頭,說道,“原來如此,也不失為養生之道?!?
練秋白拿帕子凈了手,淡笑道,“我這沙子堆的身子,也實在難為了姑母和表哥,年年都為我訪醫問藥。我也有心要有幾分起色,總不好辜負了姑母和表哥的一番心意,免得教他們心里難受。”
徐明薇點頭道,“你能這樣想,就很好?!?
練秋白說道,“不說這個了,你這一大早地到我院子里來,總是有事煩心。我這身子你也見得,出力氣的是幫不上的,出出主意卻是可以的?!?
徐明薇看看靜璇她們,后者知意,笑道,“姑娘不如帶了(奶)奶去您書房轉轉,前些日子不是剛好收了些新鮮話本嗎,也好讓(奶)奶過過眼,不好看的也不用費那功夫勁,省得累了眼睛。”
練秋白心想書房倒是個清凈去處,便起手帶了徐明薇過去。進了門瞧見書桌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字畫,一時后悔不迭,再要去收,徐明薇卻是已經瞧見了。
“這是誰做的畫,看著倒有幾分眼熟。”只寥寥數筆,其中透出無盡磅礴大氣來,這似曾相識的筆觸,徐明薇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仡^卻見練秋白頰上緋紅,倒比正經染了胭脂還要嬌艷上幾分。
她的任督二脈,忽然就通了。
“原來你一直不肯應了婆母替你張羅的親事,卻是為著他啊。”徐明薇嘆道。
練秋白聽她參透自己的心意,臉色又是一變,寥寥道,“也不是完全為著他……”
卻是慘淡一笑,幽幽道,“婚姻本是結兩姓之好,我這樣的身子骨,去到別人家,是做仇還是結怨呢?沒指望的事情,又何必拖累了旁人?!?
第二卷 第066章 縱使舉案齊眉
徐明薇聽著心酸,勸道,“瞧你說這喪氣話,又不是到了那樣山窮水盡的地步,如何就成了結怨結仇之事?再說我看那秦簡瑞也不是個拘泥與方的,你不使人問了,怎知他就不愿?人生在世,看著漫長,譬如夏花,譬如朝露,也只不過是一朝一夕的光景罷了。不好好綻放過一遭,如何說得自己來過人間一世?但肯或不肯,總歸問過才知心死的好?!?
練秋白面上微動,良久才道,“我知你是為著我好,我這心事憋著也是許久,如今能與你說了,也是一大快意之事。但姑母那邊,我還要再想想。”
徐明薇還待再勸解兩句,練秋白攔了她的話頭,說道,“我并不是抹不開這面子。秦簡瑞似乎比我表哥還大了一兩歲吧,我表哥為著你等了這么些年,我便時常在想,他呢,又是為著誰等了這么些年?”
練秋白如星雙眸含了水,包著清淺惆悵,淡聲道,“他若是有意等了別人,我又何苦做了那惡人,阻了他的相思?”
徐明薇忍不住哂笑,“原來也是個愣頭吃腦的。你當你姑母是王母娘娘,叫了誰娶你便要娶你的?成不成,愿不愿意,問上一聲又占不了人家什么便宜。他自是不愿,還真能逼著人家硬娶了不成?真是個呆得可愛了!”
練秋白被她笑得臉紅,一時支持不住,改了話題道,“原是要說你的事的,怎地又說起我的來了。這可不成,你且老實交代了,昨天鬧了這大半宿的,究竟是出了什么亂子。”
“卻不是我不愿意說,是怕說了驚著你?!毙烀鬓币娝桨l眼神爍爍,只好繼續說道,“你定要聽了,那也只好大概與你那么一說罷。昨天睡到半夜,雪團將我撓醒,又是哈氣又是搖尾巴的,才知屋里進了蛇。所幸發現得及時,讓屋里的丫頭一同處置了,也算是虛驚一場?!?
練秋白沉聲道,“好端端的,哪來的蛇?必是有人暗中做鬼。我表哥屋里那幾個侍妾還老實嗎?”
徐明薇笑著搖頭,“你一個沒嫁人的,說起這些也不知臉紅。這事兒你姑母已經接手管去了,你也不必為我煩惱。”
練秋白反應極快,問道,“既如此,那你又煩惱些什么?”
徐明薇被她問得一個怔楞,喃喃道,“你問得對,我不該煩惱的?!?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的,練秋白越發心里起疑,卻聽得外頭靜璇遠遠地喊了一聲什么,便聽見有細碎腳步聲跑開去。
徐明薇立刻出了書房去看,早已經不見了人影,那頭靜璇才喘著氣跑過來,怪道,“大小姐也真是的,都已經到跟前了,怎地不進來?”
練秋白這會兒也出來了,沉了臉色凝重道,“你看清了是大小姐剛剛來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