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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轂濺起細(xì)碎的沙粒,車窗內(nèi)暖光隱約,與窗外的世界隔著一層朦朧,靜謐得只剩引擎低緩的聲浪。
裴清梔正出神地看著窗外,周信安突然叫她,“梔梔。”
裴清梔沒有轉(zhuǎn)過頭,“嗯。”
“能不能聊聊?”
那天跟俞棠聊過以后,裴清梔已經(jīng)想通了不少,此刻她對周信安并沒有那么排斥了,只是淡淡地說:“我哥和嫂嫂還坐在后面,現(xiàn)在聊不合適。”
周信安聽話地問:“哦,那你什么時候有空能跟我聊聊?”
“等回了京北吧,明天就回去了。”
周信安有點(diǎn)兒著急,“回京北?回了京北你是不是又要和那個姓沈的約會了?”
裴清梔終于轉(zhuǎn)過頭,“是又怎樣呢?”
她抬眼時眼尾沒半分溫度,聲音像浸過冰的碎玉,每一個字都清凌凌的,落下來時連空氣都似結(jié)了層薄霜,沒多余情緒。
這淡淡一句就堵得周信安沒法接話。
裴清梔看著男人開車的側(cè)顏,左右是壓住了滿腔的情緒。
她再次緩緩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緩緩啟唇,“周信安,我決定放下了,我們就到這里吧。”
此刻,勞斯萊斯后座。
俞棠解開安全帶,把耳朵貼在擋板上,壓著嗓子低語,“呀,我好像聽到清梔姐姐跟周主任說她決定放下了?!”
“老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偷聽別人談戀愛的癖好,是覺得我們倆還不夠甜么?”裴宴離看著她,笑得縱容,“你回來,系好安全帶,高速公路危險。”
俞棠又聽話地坐好,裴宴離替她系上安全帶說,“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別人的事情別管,想想我們倆。”
俞棠問:“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在學(xué)校公開關(guān)系么,除了這個我們倆到底還有什么好想的啊?”
裴宴離抓著俞棠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著:“棠棠,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
俞棠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滿眼寫著不可思議。
兩人對視須臾,女孩開口,嗓子里帶著顫音,“裴宴離,你這話什么意思?你不會為了公開我們倆的關(guān)系,在小雨傘上做了手腳吧?!
第115章 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裴宴離被這話嗆得一頓。
倒不是因?yàn)閷τ崽牡哪X洞佩服得五體投地,而是為了讓俞棠公開關(guān)系,他確實(shí)暗暗有過這個打算。
不過三思四思五思之后,裴宴離覺得這樣的行為實(shí)屬有點(diǎn)惡劣,對俞棠太不負(fù)責(zé),怕她一氣之下帶著肚子里的孩子上天臺縱身一躍。
大概是有些心虛,裴宴離故意放軟了聲調(diào),尾音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黏糊,伸手輕輕晃了晃俞棠的小手,“怎么會,我哪里有這么壞?”
俞棠滿腹狐疑地打量著裴宴離,滿臉寫著“我怎么就不信呢”。
沒多久功夫,勞斯萊斯停在了淮清寺外的公共停車場。
元旦的寺廟香火很旺,紅墻黛瓦映著一片片的祈福燈籠。
廟門一拐,便是條青石板的小吃街,人頭攢動,斑駁的木門上還貼著舊年的春聯(lián),賣糖畫的小攤冒著熱氣,新舊年味在街角悄悄融在了一起。
裴宴離牽著俞棠的手走在前面,俞棠捧著手里剛買的奶茶,一邊還不忘偷偷回頭瞥身后的裴清梔和周信安。
兩人都沉著臉,看上去情緒不是很好。
俞棠咬著吸管,低聲嘀咕,“要命了,新年第一天就不高興,一整年都會不高興的。”
裴宴離攥緊了她的小手,“我們高興就行了,你管別人干什么?”
俞棠仰起頭瞪他,“你這人怎么這樣,一個是你的妹妹,一個是你好朋友,你是怎么忍心看到他們倆搞成這樣的?你一定是知道什么,故意不說對不對?”
裴宴離低下頭,伸手刮了一下女孩小巧的鼻尖,“周信安那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憑什么要幫他,不該讓他多吃點(diǎn)兒苦?”
俞棠:?
身后,裴清梔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和身邊的男人隔開半個人的距離。
走著走著,周信安實(shí)在是忍不住了,“梔梔,我是有傳染病?為什么要離我這么遠(yuǎn)?”
裴清梔依然沒有停下腳步,“你最近三個月內(nèi)有沒有做過體檢?”
周信安:?
“各種傳染病,hpv,都查過了?”
周信安被氣笑,“查了,都查了,要不要給你再檢查一下?”
“不用,我不是泌尿科醫(yī)生,怕自己下手狠了,讓你斷子絕孫。”
被這話一懟,周信安突然卡殼,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最后只能悻悻地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