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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叫住宋海, 顏溪追到宋海身邊,“你先去沙發(fā)上坐會兒,我把晚飯給你端出來。”
“我竟然睡了這么久, ”宋海打了個哈欠, “別費勁兒去準備晚飯了, 我現(xiàn)在不想吃東西。”
“不吃東西怎么行,中午你喝了那么多酒,晚上再不吃點東西,胃受得了嗎?”顏溪從廚房里端出熬好的粥, 放到宋海面前,“爸,你這喝酒的毛病也應(yīng)該改一改。”
“改改改,一定改。”宋海端起粥吃了一口,粥帶著水果甜香,十分爽口,“水果粥?”
“知道你胃口不會太好,特意給你熬的。”顏溪笑,“我看你今天中午還挺開心。”
“我當(dāng)然開心,原弈能花這么多心思給我賀壽,可見你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宋海吃飯快,幾口便半碗粥下肚,“我最擔(dān)心的,就是他這種豪門總裁對感情不上心,現(xiàn)在總算可以放心下來了。”
“難道不是因為他送了你鉆石手表,投其所好了?”顏溪指了指他手腕上晃眼睛的手表。
“你爸我是那么俗氣的人?”宋海端正表情,“要這么算,那我最滿意的應(yīng)該是他安排豪華車隊來接我,那可稱得上是萬眾矚目,引起路人回頭無數(shù)。”
“豪華車隊?”顏溪滿頭霧水,“什么豪華車隊?”
“你不知道這事啊?”宋海見顏溪滿臉茫然,才知道她原來半點不知情,“就是安排了一堆限量級扎上鮮花,開到我公司樓下來接我赴宴。”
顏溪:……
光是想一想這種畫面,顏溪就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了,原小二好好的一個豪門總裁,究竟是怎么想到這些主意的,偏偏她爸還真吃這一套。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顏溪認命了,一個是她親爸,一個是她男朋友,她能說什么,當(dāng)然只能保持微笑,然后繼續(xù)讓他們玩得開心呀。
如今這個世道,做女兒做女朋友都不容易啊。
回到房間,顏溪把畫好的小段子發(fā)到微博,順手點開熱門新聞,覺得自己剛才的心理準備都是白做了。
用鮮花扎的仙鶴是什么東西?
鮮花加鉆石拼壽字?
砸不拼個囍字,都可以當(dāng)婚車隊用了。
顏溪已經(jīng)沒有勇氣看新聞下的評論了,關(guān)掉新聞頁面,默默看自己剛才發(fā)上去的條漫下的評論,看一看評論區(qū)里的小天使們,才能讓她心情平復(fù)下來。
第二天一早,顏溪并沒有直接去電視臺,而是跟趙鵬到街頭隨機采訪了一些準備去上學(xué)的小孩子,問他們爸爸媽媽是否愛他們。
這些天真的孩子,有些面對鏡頭很活潑,有些會害羞一些,但是大多都很肯定的回答愛。
當(dāng)然,也有孩子回答不愛,理由是他媽媽把他過年的壓歲錢都收了起來。
顏溪被這些童言稚語逗笑,但是從這些孩子的言談中可以看出,他們是被父母精心保護著長大的。
做完這段采訪,趙鵬關(guān)掉攝像,看了眼時間,呼出一口氣:“這天色看起來像是要下雪了。”
今年的天氣比較怪異,以往這個時候,早就大雪紛飛了,然而今年除了下過一場小雪以外,連雨夾雪都沒見過。
“唔。”顏溪拉了拉頭上的帽子,跺著腳道,“趙哥,我們回臺里。”
兩人被凍得縮進車里,才敢解下身上的帽子圍巾手套,趙鵬道:“一大早拍的這些素材,與我們這期要做的題材完全相反,能用上嗎?”
“怎么不能用,我覺得這些素材挺好的,”顏溪倒是覺得,這些孩子燦爛的笑臉,還有那些小可愛般的煩惱,是十分珍貴的素材,“親子關(guān)系,又不僅僅是矛盾的一面,溫馨和諧也挺好。”
顏溪做節(jié)目有自己的堅持,她一直覺得,一味的批判或是夸獎,都不算是好事。情緒比較敏感的人,在看電視的時候,會很容易產(chǎn)生共情。比如有些小孩看到新聞里父母虐待自己孩子,把這段內(nèi)容記在了心底,如果某一天他犯了錯,父母略微責(zé)備他幾句,他就會把自己想象成那個受虐待的小孩,然后性格與內(nèi)心都會產(chǎn)生變化,這對小孩子而言,并不是好事。
而一些大人在看節(jié)目時,如果能從一些父母身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改變自己對孩子的教育態(tài)度,這就將是最大的收獲。
中午主持完新聞,吃完飯,顏溪又拖著趙鵬出外勤,一出門顏溪就忍不住把頭縮進圍巾里,實在是太冷了。
“小顏啊,不是趙哥跟你吹,你沒進臺之前,我一周有一半時間是待在臺里吹空調(diào),你來了我就天天往外面跑,皮膚都黑了一大圈,”趙鵬扛著攝像機坐進車里,轉(zhuǎn)頭對顏溪道,“你怎么受得了這種天氣的?”
“我也受不了啊,”顏溪凍得牙齒打顫,“一切都為了工作嘛。”
“臺里不是特意給咱們這檔節(jié)目,安排了采集素材的外景記者嗎?”提到上面的策略,趙鵬語氣有些冷淡,“你何必想不開,自己還來受這個罪。”
“有些節(jié)目我自己跑素材更有意思,不過就是麻煩趙哥了。”顏溪朝趙鵬燦爛一笑,“我跟你合作慣了,我也比較喜歡你的拍攝角度。”
“看在你這么拍馬屁的份上,我也只能陪你遭罪了,”趙鵬輕哼一聲,“反正除了你,其他有頭有臉的主持人,也看不上跟我一起合作。”
當(dāng)年他不小心得罪了某個大腕兒,這些年被下放到地方臺混日子,之前一個一口“趙哥”“趙老師”的那些人,各個都跑得飛快。像顏溪這種年紀輕輕,已經(jīng)混到大節(jié)目里面的主持人,臺里想跟她合作的人肯定一大把,但她出外勤的時候,偏偏還帶著自己,并且擺著晚輩的姿態(tài),無非是講義氣重感情,這樣的人在名利場里已經(jīng)不多見了。
“誰說的,我們趙哥這攝影技術(shù),多厲害多牛。”顏溪笑嘻嘻地吹捧,“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什么?”趙鵬轉(zhuǎn)頭看她。
“說明我眼光特別好。”
趙鵬:“小顏,你這臉皮越來越厚了。”
“這證明著我的成長。”
趙鵬:……
遙想當(dāng)初顏溪剛進臺的時候,他跟她斗嘴輸贏還是五五開,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屢戰(zhàn)屢敗了,可見主持人是個多么磨練臉皮的工作。
顏溪并沒有直接拍攝留守兒童以及受家暴兒童,而是采訪了這些孩子的街坊鄰居,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讓觀眾了解到他們的現(xiàn)狀。
留守兒童的得到的大部分評價都是:懂事、能吃苦、性格內(nèi)向、讀書認真刻苦或是調(diào)皮、夜不歸宿、打架。
受到嚴重家暴的兒童除了有人同情可憐或是夸獎他們懂事外,甚至還有部分□□,諸如膽子小、成績差或是脾氣不好,性格孤僻等等。
顏溪聯(lián)系到一個留守在家,遭受過親戚虐待的年輕人。他今年只有十八歲,但是早在幾年前就放棄了學(xué)業(yè),顏溪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網(wǎng)吧里玩游戲。
這個頭發(fā)有些油膩,外套上也沾著污跡的年輕人,面對鏡頭十分別扭,直到顏溪再三保證,會給他的臉打馬賽克,語音也會變音處理后,他才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