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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效忠的對象,并不是我認為值得獻出忠誠的對象。”童磨回答得含糊,但已經(jīng)將福地櫻癡所謂的忠誠駁斥得一文不值。
真是可憐啊,童磨想。
萬人敬頌的英雄忠于政府,忠于命令。可他效忠的對象是看起來輝煌偉岸的爛泥,遵從的命令來自于一群無法拋棄私欲的普通人。他靠著意志自我洗腦,以為這樣就可以繼續(xù)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甚至想要讓其他人加入自己的行列,卻不知這些都是一戳就碎的空中樓閣。
英雄都會落得如此境地,那么身為英雄的福地櫻癡,又有什么理由說服童磨重復(fù)這條毫無希望的道路呢?
這么簡單的偽裝,童磨不相信福地櫻癡會察覺不到。但既然可以輕易辨認那些私欲,他又是為什么會選擇繼續(xù)獻出忠誠呢?
答案只有一個——他的忠誠,比他想象的更廉價。
想到這里,童磨再也不會覺得福地櫻癡不可戰(zhàn)勝了。
他的確站得足夠高,那是因為他的腳下堆疊著數(shù)不清的尸骸。
尸骸會腐爛,膨脹,將他一步步推到距離太陽更近的地方。越是靠近太陽,空氣就越稀薄,陽光也會更刺眼,直至將他灼傷。而腳下的骸骨也不是真正的階梯。但凡有某位好心人伸手戳弄,骸骨就會像堆成山的多米諾骨牌,一點點地潰散成渣,讓屹立頂端的福地櫻癡瞬間跌入人間煉獄。
福地櫻癡可以強大到不可思議,但他不再是不可戰(zhàn)勝的。至少在他抓住童磨的弱點咬死不放的時候,童磨也反過來鉗住了他伸向自己的臂膀。
大不了便是同歸于盡。童磨相信,中原中也可以憑自己的實力逃走,空間外的那些軍警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你還真是……牙尖嘴利,”福地櫻癡嗓音微啞,聽在耳中猶如毒蛇吐信,“你就不擔心其他人的安全嗎?”
“這種話可不像是一個英雄會說出來的,”童磨絲毫不慌,“還是說,其他人在你眼里都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存在?”
福地櫻癡心如磐石,擲地有聲:“為了完成最終的目標,一部分人的犧牲在所難免。”
“既然你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我也就沒有必要再說些什么了,”童磨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確定要在這里打嗎?我可以換一個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話。”
福地櫻癡發(fā)出一聲嘆息,手輕輕搭在腰間的刀柄上:“非我本愿。”
“什么本愿?”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淡淡疑惑的男聲突然插.入,讓童磨和福地櫻癡都感到不可思議。
童磨的心臟越跳越快,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真的是自己想到的那個人。
穿著修身風衣的蘭波站在不遠處,腳邊躺著一名生死不知的軍警,似乎就是制造出獨立空間的那一名異能力者。而在把這位軍警解決掉后,蘭波用自己的亞空間取而代之,反過來將福地櫻癡圍困在內(nèi)。
金色的漣漪剛一出現(xiàn),童磨的心再次安定下來,讓她忍不住露出一個放松的微笑。
“蘭波,你回得太晚啦。”
“抱歉,我的小淑女,”蘭波緩步靠近,牽起童磨的手印下輕飄飄的吻,“有人不太聽話,綁回橫濱的路上費了我不少的功夫。”
從蘭波出現(xiàn)起,福地櫻癡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專為自己增設(shè)的亞空間里,神色不明地看著這邊。
童磨沒再理會福地櫻癡的威脅,因為她現(xiàn)在也是有強大靠山的崽了,自然無所畏懼。
“那位不聽話的朋友呢?他現(xiàn)在在哪里?”
蘭波唇角微彎,像一縷塞納河畔繾綣的風,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