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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總說這個名字聽起來非常有上個世紀的味道,但裕子奶奶的語氣與眼神都是懷念與喜愛的,畢竟這承載了家人的美好祈愿,也代表著她在家鄉度過的整個少女時代。
想到這里,童磨眼神微動,順手捏出一朵冰做的蓮花,輕輕放在筆洗邊,假裝它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鎮紙。
裕子奶奶眉眼含笑地看了過來,放下手里的筆,把小花瓶里即將枯萎的茉莉花扔在一旁,轉而將那朵冰蓮花塞了進去。
只要異能力不間斷,這朵蓮花就能一直盛放下去。
“你要是個男孩子,恐怕長大以后會哄一大堆小姑娘回來?!痹W幽棠倘〕鲇≌潞陀∧嘟唤o童磨,讓她替自己蓋下朱紅色的方印。
童磨笑嘻嘻地貧嘴:“難道作為女孩子就不能哄女孩子了嗎?就用我哄你的方式。”
裕子奶奶知道童磨的壞心眼又冒出來了,故意不順著她的心意說下去,轉手將今天的小記放進了背后的收納盒。
“說吧,又有什么新點子冒出來了?”
童磨維持著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忍不住多眨了一下眼睛:“確實有……但是感覺奶奶你肯定不會同意……”
她的語氣有多么心虛,就代表提議通過的概率有多么渺茫。
裕子奶奶早就知道童磨這個孩子有多么難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又要拉著中也做什么事情?”
快聽,這個“又”字用得真精妙。
“什么事情?”在隔壁房間看書的中原中也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找了過來,滿臉茫然地看向前廳里的一大一小,“發生了什么?”
童磨回頭,對著中原中也做出“擂缽街”的口型,小少年立馬意會,臉色也跟著變得不太自然了。
“咳,奶奶,是這樣的,”中原中也平時的文采真的不錯,現在也罕見地卡了殼,一副牙牙學語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和童磨打算去擂缽街看一看,因為……”
頂著裕子奶奶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原中也徹底說不下去了,飛快地對著童磨使著顏色。
裕子奶奶將兩個孩子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但她還是沒說話,而是又將審問力度滿點的視線挪回到童磨的身上。
雙方壓力都集中在自己這里,童磨乖巧地窩在桌邊,看起來就像一只長著淺色羽毛的小鵪鶉:“因為我們想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
聽到童磨斬釘截鐵的宣言,裕子奶奶也沒有生氣,而是用不平不淡的語氣詢問道:“你們今年多少歲了?”
“十一歲?!?
“……十一?!?
裕子奶奶沒再說話,但之前的問題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兩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就算有再強大的異能力,進入擂缽街也是危險的,更不要提是要在那里發展屬于自己的勢力。
擂缽街魚龍混雜,犯罪事件頻發,很多非法組織都在那里擁有隱蔽的根據地,就像潛藏在干涸沙漠里的陷阱,一不小心踩上去,就會被拽入可怕的流沙中,被悄無聲息地吞噬殆盡。
童磨和中原中也再怎么強大,在裕子奶奶的眼里都是需要小心呵護的花朵,至少也該被保護到成年。
但是她也知道,這兩孩子生來就不普通。這份特殊并不只是迷霧般的過往,還有他們身為異能者的特殊牽引。
為什么異能者大多聚集在橫濱?
有不少人思考過這個問題,最后只能勉強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異能力者天生就不會安于平凡,橫濱這片土地會為他們帶來最完美的風暴。
裕子奶奶第一次聽這種猜測的時候,她的丈夫和兒子都沒有去世。街坊鄰居只把這類傳聞當場志怪小說,仿佛只是想要給橫濱這座城市籠罩一層特殊的磁場。
在十多年后的今天,裕子奶奶終于懂了,那句沒有緣由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
明明生活在安逸又安全的環境里,童磨和中原中也仍然下意識渴求著危險與考驗,仿佛這些能讓他們進一步成長,從而有機會攀登下一個高峰。
裕子奶奶不免感到苦澀。她悉心養大了兩個可愛的幼崽,但這兩個幼崽實際上是需要翱翔于高空的游隼,根本不可能安居在方寸之地。這種感覺既心酸又驕傲,讓她很難多說任何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