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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微卷的長發,淺琥珀色的眼睛,秀致深邃的眉眼。沒見過外國人的童磨無法判斷對方的種族,只知道對方是個各個角度好看得離譜的家伙。
而且他要幫自己摘除這可惡的項圈,真是個好心的美男子!
年輕男子當然知道童磨在悄悄打量自己,他也不在意如此稚嫩的試探,只覺得這小姑娘像一只躲在樹洞里暗中觀察的小松鼠——
淺色長發因為剛才的掙扎變得凌亂,像是被剛才的變數嚇到炸毛;水潤的七彩瞳眸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了最關鍵的畫面;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緊繃,透出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穩與聰慧;空閑的另一只手緊抓著自己的衣擺不放,似是生怕他中途離開……
誰能想到,在這可愛又無害的外表下,禁錮著一個多方勢力長久關注的兇獸,和另一個任務目標“荒霸吐”一起,被大家默認為東洋政府應對異能戰爭的秘密武器。
心里百轉千回,男人手里的動作卻一直不停。他不斷變換著不同型號的工具,讓童磨看得眼花繚亂。直到起.爆裝置和定位器都被拆除,男人才終于有所停頓。
“忍著點。”
這句話像是告別一切的最后宣言,在童磨還沒開口回應的時候,一股連接著中樞神經的刺痛迅速襲來。
細小的血珠飛濺而出,全被男人用金色的屏障阻擋在外。異能力一出現,他難得收斂的危險氣息也盡數解放。他也不在意童磨漸漸升起的忌憚,畢竟眼前這小姑娘再厲害也只是個八歲大的小豆丁,他輕而易舉就能將其徹底壓制。
童磨輕輕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頸——項圈撕扯出的傷口已經消失,指尖只傳來血痕殘留的粘膩感。
她自由了。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童磨既興奮異常又感到莫名空虛。
現在她終于理解甲二五八號的感受,他一定也被強行釋放了出來,正為突如其來的自由茫然無措,仿佛一切都只是臆想與泡影。
冥冥中,童磨聽見未知的齒輪嘎嘎轉動的聲音,轟鳴著將所有的將來卷向深不見底的漩渦??伤⒉缓蠡冢粫芙^這份意料之外的自由。
“謝謝。”童磨最后只說了這兩個字。
男人沒說話,終于緩緩勾起唇角,讓他淡漠的眉眼稍有軟化。
他微微躬身,像是在邀請女伴參加一場宴會。童磨也未曾拒絕,從善如流地將手臂搭在男人的肩上,任由對方將自己抱走。
哪怕男人此刻的溫柔半真半假,哪怕未知的將來充滿危機,童磨也不想退縮,更不想在看不見太陽的地方悄悄腐爛。
男人的腳程飛快,落地的聲音卻幾不可聞。他像是很清楚基地里的巡邏路線,動作靈敏地躲過了所有的保全人員。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技巧,通往實驗區的大門被順利打開,門邊的警報仿佛根本不存在。
甲二五八號已經被男人的同伴從培養槽中取出,但因為n離開前施加的臨時指令,男孩現在還處于半休眠的狀態。
童磨顧不上打量站在旁邊的新面孔,直接在甲二五八號身邊蹲下,輕輕用手點上男孩柔軟的臉頰。
甲二五八號的皮膚是溫熱的,沒有像其他實驗體一樣離開培養槽就迅速崩壞,這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感受到童磨微涼手指的觸碰,他的眼瞼小幅度地顫抖著,明顯能感受到來自外界的刺激。但礙于最后一道指令未被解放,他現在只能躺在墻邊當一個嬌小的睡美人。
在童磨把甲二五八號的臉當作玩具自由揉捏的時候,面對面站立的搭檔二人終于開始交流。
“蘭波,我改變主意了。”金發藍眼的男人俊美如神祗,話語里擠壓著無盡的晦澀與憤怒,“我不會把他們交給法國,繼續成為政府的傀儡。”
這句話明顯不太留情面,黑發的蘭波一聽,明顯感到有些受傷,眼神也跟著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傀儡,然后把你也教成了新的傀儡,是嗎,魏爾倫?”
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妙,童磨收回手,緩緩抬頭看向爭論中的二人。
這兩人說的是其他國家的語言,童磨聽不懂,只能勉強通過語氣停頓辨認出他們的名字——把自己救出來的人叫蘭波,把甲二五八號救出來的人叫魏爾倫。
聽他們說話時滿滿的火藥味,這是內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