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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她抱愧的友人手中。
好像也不錯?————千沢被夏油杰帶回來后,就沒有被取出那顆子彈,盡管她能用反轉術式不斷愈合著出血口,但是她還是逐漸虛弱下去。
夏油杰沒有為她叫來醫生,也沒有替她取出這顆子彈,她自己也過于虛弱以至于不能自己暴力撕開皮肉拿出那顆子彈。
她在逐漸衰弱下去。
千沢清楚地知道這點,她的意識在慢慢混沌不清,身上的體溫也逐漸在流失。
夏油杰偶爾會在來給她送飯時送兩只咒靈來補充她的咒力,讓她還可以使用反轉術式維持生機。
但是她快死了。
總有天她大腦會慢慢因為這樣的痛感而混沌麻木下去,最后慢慢失去意識以至于不能使用反轉術式。
死亡的未來在第一天住入這地牢時就橫亙在千沢眼前。
死亡的氣息在慢慢吞沒著她。
這一點在第一天杰走進來的時候,千沢看到他沒有準備為她取出子彈的鑷子托盤之類的時候,就已經了然,于是她平靜道。
“杰,我會死的。”
這不是求情的話,也不是申訴的話,只是平靜陳述著客觀事實的話。
只是最后再問一下,我會死的,你確定要這樣做嗎?夏油杰端著食物的手頓了下,他說“我知道。”
于是千沢就沒有再說了。
———撐到了兩天后,杰送來的食物不得不換成了營養膏。
千沢已經太虛弱了,她靠在陰濕的地牢墻壁上,后背濡著冷汗,眉眼是濕淋淋的蒼白。
看起來好像眼睛都睜不開了,只是那眼睫一掀,露出的仍然是平靜清澈的綠眼。
夏油杰一頓,伸到她嘴邊的營養膏就落到床沿又順著滾到了地上。
他下意識彎腰想要撿。
頭頂傳來千沢平靜又夾著點迷惑的聲音。
“不用的。”
很啞的嗓音。
水是好好喂了的,看來是因為她又發燒了。
“今天的咒靈…咳…已經足夠我咒力…可以支撐反轉術式。”
營養膏是不用的,因為有咒靈提供咒力, 但其實咒靈也是不用的,因為她還是快死了。
千沢有些不理解杰。
他如果想殺死她,為什么又要這么麻煩地維持她的生命?如果想懲罰她,為什么不對她用刑罰?千沢只看到青年陰影中的唇線抿了下,然后還粘著灰的營養膏被送到了她嘴邊,
“吃。”
千沢有些艱難地張開嘴,夏油杰卻已經伸了兩指進來,強硬地抵開她的牙關。
因為發燒有些滾燙的口腔燙得他微微一頓,涎水順著嘴角流下。
乳白的營養膏就被強硬塞了進去。
千沢忍住蹙眉的欲望,竭力忽視口腔內難受的異物感,抬眼望著夏油杰。
他總是不太愿意正臉看她,這也算她難得能夠看清他神情的時候。
眉擰著,眼里是她看不大明白的神色,平靜,冷漠,混著一片克制的晦暗。
她乖順無力地仰著頭,任由身前青年粗暴地喂食。
等到他起身要離開。
千沢一邊捂著嘴忍著嘔吐的欲望,一邊目光追著青年的背影。
平靜問道,
“杰高興了嗎?”
她其實真的只是疑惑而已,也只是想確認而已。
只是沒想到青年走出地牢的身形卻猛地一踉蹌,頓了好一會。
千沢看到他的拳頭攥緊了。
“高興。”
高興就好。
千沢想。
不然她受這些苦就毫無意義。
不過。
如果杰了解她,真的想要懲罰她,這個時候應該回答不高興才對。
讓她知道她承受了這些還是毫無意義的,不僅沒能讓他放下愧疚,還不能讓他高興。
這樣混混沌沌想著,千沢在夏油杰離開時道,
“杰,你應該回答不高興的。”
“這樣還不夠。”
語音落下的同時,地牢鐵窗上攀附的水珠一同滴下。
清脆地砸在地面水潭上。
接下來是男人踩在青石地上的聲音。
語聲輕輕的。
“我知道了。”
于是地牢里的咒靈被收走,千沢混沌的眼慢慢閉上,反轉術式失去咒力支持,血又慢慢流下來。
血珠順著床沿砸在地上的血泊里,清脆碎開的聲音被碾進男人走遠的腳步聲中。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