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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墨光更快地從那頁面中流出。
只有一瞬,落在地上的日記本迅速翻飛,曾經被女孩稚拙的筆觸全部涂黑的墨色流到了空中,轉眼便遮天蓋日。
墨色遮天,而墨色中又仿佛晃動著活物一般的絢爛色彩。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恢復意識時,在所有人意識中首先傳來的是一句嘆息一樣的聲音。
[你欺騙了我。
]奇怪的,好像聽不出男女甚至物種的聲音,總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這個聲音,但是似乎只有【聲音】中的信息是無比清楚地傳入腦海的,再回憶,居然完全想不起【聲音】的模樣。
五條悟很快反應了過來,猛然抬頭看去。
什么都沒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在他的眼里,這里似乎是重重的光幕圍繞著的空間,那些輕薄的光幕泛著淺淡的光,光暈染得格外模糊,讓人看不出輪廓,這些光仿佛是活的一般,如同呼吸一樣,光幕鼓動著,在鼓動的同時又流變著色彩。
他似乎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光暈組成的人形,而就是六眼都難以辨別這到底是不是人類。
他似乎理解了什么,目光便掃過同樣被傳進來的幾個人,最后定在中央的羂索身上。
無疑羂索是被質問的對象,只是他好像絲毫沒有被這種可怖的超維存在質問的自覺,臉上還是那樣輕慢的笑容。
“不是您給我的權能嗎?”
“我只能說是利用了您,怎么能說欺騙了您呢?”
“畢竟,誰能欺騙規則呢?”
羂索的話音落下,空間內驟然蔓延起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場的幾位都是咒術屆當世的強者,他們的能力無疑能讓他們清楚此刻把他們拖進這個空間的,是一種有異于咒力的,格外陌生又強大得讓人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能量。
比起說能量,果然羂索的話能更好概括。
那是——規則。
五條悟微微垂眸,他想起千沢刻意拒絕了伏黑甚爾以及夏油杰跟來的暗示,只讓他一起跟來。
估計也是怕遇到這樣的場景吧。
這已經不是他們世界的能量能掌握的范疇了,只有世界力量最頂端,超維得稍微能夠看到世界真相的五條悟才被千沢勉強接受他跟來的要求——實際上也是作為那次告白后的附加要求。
“喂,所以,這里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大大咧咧開口的是宿儺,在意識空間里他倒不是千沢的少女模樣了,而是在千沢意識空間里粉發青年的樣子,臉上的咒紋之上,丹鳳眼挑著狂肆的意味。
畢竟是咒靈,知道前方強大,也會張狂如初的家伙。
出人意料的,那個【規則】一樣的存在卻好像很好脾氣一樣拖長聲音開口解釋,不過拖長聲音或許更多是他們的感官自己賦予的感知。
[我曾經為了平衡一份因果,和這位羂索先生交換了一份權能。
]莫名很禮貌的感覺,似乎能夠幻視一位溫文爾雅的英倫紳士。
[憑借這份權能,他可以獲取這個世界本無法解讀的、在規則上就會被隱藏起的信息。
][只是那些信息雖然超維,但是實際上只與我那位故友有關,加上平衡的也正是故友和羂索先生之間的因果,于是我當初應許了他獲取這份權能。
][現在看起來,似乎是羂索先生剛才在你們眼前解讀了那些信息。
]
“只是解讀信息?就把我們拉到了這個空間里?”
一直沉默的里梅帶著懷疑的神色,有些警惕地開口。
[嗯?空間——?]似乎是有些疑惑的語調。
像是停滯了一兩秒好像在理解這句話。
[并不是空間,][而是時間。
][你們身處在那個筆記本落地的那一秒里。
]——[唔…或許要讓你們理解所謂【并非此世的信息】的確會有些困難。
實際上我的語言也不知是否能夠很好翻譯成你們世界可以理解的訊息…不過可能羂索先生現在稍微有些感觸了吧。
信息被展開的時候并非是你們所想的,聽到一句話,或者看到一段文字那樣。
][該怎么比喻呢……][果然這樣說會好一些吧,就像一滴水珠落在了紙面上,雖然說起來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作為紙面上的筆畫來說卻會是觀測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在水珠軋過來時,會好像被信息包裹了一樣。
][就是這樣的,因此羂索先生在你們面前展開信息時,觀測到信息的你們就不可避免地被這顆水珠軋過來了。
而唯一擁有權能解讀這類信息的只有羂索先生。
如果不是我現在到來,擋住了即將涌入你們大腦的信息的話,可能你們就已經喪失理性直到人格解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