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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也禮貌笑了笑,然后輕飄飄掠過——這個少年很明顯不是嫡系一脈的。
就算他的話術足夠微妙又純熟,在有人快要打斷時就把話鋒一轉,要么搬出禪院家的傳承去夸贊十種影法術的輝煌歷史和未來野望,要么又轉到夸贊禪院甚一的培養得當之類的。
但是這些也不足以支撐一個血脈在權利中心外的家伙這樣大膽地侃侃而談。
伏黑惠大概猜到這是千沢的布置之一了,但是千沢沒有把全部布置告訴他,只是讓他回禪院家就是了,應該也有稍微考驗他的意思——所以到底是哪個關節呢?為什么這個少年有這個膽子侃侃而談…伏黑惠的目光再次轉過。
禪院直哉想要出言嘲諷,卻又被那個少年一嘴的禪院家悲壯歷史堵住。
禪院甚一站在原地看臉色好像要修煉成青銅像。
而禪院直毘人倒是時不時笑著附和兩句。
禪院扇——啊,他這個存在感薄弱的叔叔也在。
這種場合禪院家一貫不會讓女子登堂。
生了兩個
“資質平庸”
的女孩的禪院扇也一貫是主堂的邊緣人物——此刻禪院扇也站得很靠邊,他也同禪院直毘人一樣揣著手不動如山地站著,只是面上是溫和和煦的神情,偶爾還會在少年停頓的時候補上一兩句好話,讓想要說些什么的禪院直哉也因為輩分而止語。
就在此刻,禪院扇像察覺了伏黑惠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他點頭笑了笑。
面對對他的夸耀,禪院甚一深沉看不出城府,禪院直毘人忍不住一直摸著腰間的酒壺像是不太在意,禪院直哉則是隱忍的憤恨,禪院扇也是看不出動靜的微笑。
各方勢力,不同人的臉好像在伏黑惠的腦海里攪起渦旋。
突然,他聽到那個少年抑揚頓挫的,笑意微妙隱晦的聲音。
“說起來惠君也是長子嫡系一脈呢——”
伏黑惠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少年,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睛微微瞇起,有種讓他眼熟的,冷漠又狡猾的感覺。
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有個熟悉的影子降臨。
————最后還是時任家主的禪院直毘人一錘定音,順從這請愿少年的聲音把伏黑惠敲定為下任家主。
說完后他的目光和伏黑惠一樣,掠過這些神態各異的族人,笑了笑,提著酒壺便率先離開了。
一切來得都太快了。
伏黑惠腦海里還在盡量理著面前的勢力布局,于是在禪院甚一安排他今晚的住處時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要點頭,就突然聽到一道帶笑的清脆男音。
“甚一大人是忘了那間客室早就荒廢了嗎?作為未來家主的居室不合時宜吧?”
伏黑惠也一下反應過來,綠眼冷冷一抬,禪院甚一的笑臉僵了下,然后很快又說著誤會之類的官話重新安排了房間。
伏黑惠不了解禪院家的住屋布局,只是他看那個少年沒有再出言反駁,想來應該是個合他身份的房間了。
這樣想著,伏黑惠下意識目光掠向那個少年,少年像剛剛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側頭笑了笑,圓眼彎起的同時露出左眼瞼上清晰的黑痣,明明很不像…又很像…伏黑惠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他自然是找不到路的,那個少年便是給他帶路的人。
此時已入夜,暗紫的顏色抹上天際,石路邊的觀賞灌叢都沉著深深的暗影,愈發顯得這條白石子路清白明澈。
月光鋪在這條路上,一步一碎,前方少年的木屐踩出清脆的碎音,伏黑惠跟上的運動鞋就會落下沉軟的悶音。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著,明明那個少年之前在主堂為了他的家主之位據理力爭,二人無論如何也明顯是一個陣營的人,可之前看見伏黑惠就興奮驚喜追上來問他對戰經驗的少年此刻過分安靜地走在前面,伏黑惠也沒有什么感謝的話,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二人懷著微妙的默契一前一后地走著,這應該算第一次他們二人正式見面。
只是他們二人都格外默契,在這個月光清冷的步道上,一前一后的足音中,對這片寂靜中的另一個人,忍住下意識的排斥——于是當二人足音止住,停在居室前時,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是她派過來的嗎?”
“她為什么會看上你。”
———
第65章 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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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結月。
伏黑惠知道了對面少年的名字。
穿著旁支和服的少年與之前乖順的模樣不同,他跳到客室外花園的矮墻上撐手坐著,之前顯得乖巧的劉海被撩起,露出黑得發沉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漠地低頭與伏黑惠對視。
“家主大人,不必這樣警惕地看著我。
如果你眼睛足夠好,就應該能看出我沒有咒術。”
“沒有咒術,那你能夠在禪院家那群人面前那樣大膽?”
伏黑惠抬頭慢慢說著。
他記得是在與京都咒術高專聯誼時見過這家伙,當時他的模樣明顯是很被同級和老師看重的,所以伏黑惠才隱隱留下了印象。
故而沒有咒術一點也說不通。
“說來有些復雜,不過在那群人眼里面我倒是有咒術,還是不錯的咒術。”
不知道想到什么,禪院結月低頭笑了下。
正要繼續說,卻被伏黑惠的推理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