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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下腰,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對方緊閉雙眼的臉,“喂,起來吧!該走了!”
陳錦琛的嘴唇動了動,邵澤欽又彎了點腰,差點摔倒。他手撐著沙發,把自己的耳朵貼在陳錦琛的嘴邊。
“俞陽,他不是我的憾事。”
“他是我的悔恨事。”
我汲汲奮斗三十五的東西就擺在我的面前,我卻不敢回去拿。
我想親自對他說聲抱歉,讓他放低,無需再像他的父親,他目光之所向,那人卻在他視線之外自在快活。
我無需他的原諒。我自會像他父親,總會有人來讓我付出代價。上帝慧眼,不公終會被他撫平。
但是我不敢走,我不敢讓那代價,名喚,俞陽。
六十九、
兩人一起出了門。易知緩慢地走在前面,梁城稍微落后對方一步。
今夜月朗星稀,小區里的一盞盞燈光代表著一個和美融洽的家庭。易知稍微低著頭,白皙的后頸皮膚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皎潔的光。
梁城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燃叼在嘴里,“我送你到門口打車。”
易知用水光盈盈的眼睛有點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話都沒說又重新低下頭顱。
梁城把煙從嘴里拿下來扔在地上踩滅了,他清了下嗓子,“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你那邊,結果你沒在。”
易知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睛里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和喜悅。
梁城雙手插在口袋里,對著他微笑了一下,“我今天看見新聞才發現你的事情,你的經紀人說你不想做了,我本來想去問問你到底是什么情況的。”
因為我不再需要那些了,因為還陪著我的人,不是你了。
易知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聲,就又被梁城打斷了。梁城坦然地注視著他清澈水潤的眼睛,他平時說話總是手里夾著煙,皺著眉,滿臉的不高興,醉著一把煙酒嗓說話刻薄又犯嫌,時常氣得易知面紅耳赤。但是現在,他卻用十分溫柔的聲調,對易知說著從沒有過的掏心窩子的話。
“我承認我確實很擔心。我知道你不是發自真心喜歡這一行,但是你喜歡,也享受被人注視,想被人高高地捧起來,不被輕曼對待。”
“其實有個事情我一直挺想對你道歉的,我之前用陳錦琛的事情諷刺你,惹你生氣。但是我心里知道,你對他是有不同的。”梁城說著聳了下肩,抬頭看了看天,一朵云飄著遮住了月亮。梁城轉過頭,又看了看易知看起來有點脆弱的臉,他想伸出手幫對方擦一下眼角的淚光,但是把手掐在口袋里,忍住了。
“我說那些話,無非也就是嫉恨。”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不得不承認,與他相比,我只有一雙手,而且十分無力。
易知的心臟猛地往下沉,連瞳孔都被帶動著不停晃動。雖然梁城表現出的是難得一見的溫柔,但是這溫柔不真實得好像天上的云朵,你若一腳踏上,只能從高空墜下,摔得粉身碎骨。他從來都是牙尖嘴利,無形的刺布滿全身,無理也要攪和三分的來自我防御。但是這時候卻被梁城的話語纏住喉嚨,擠壓聲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易知只站在那,不停地搖著頭。
梁城又接著說道,“這幾年我一點也不后悔。真的。我既不后悔跟你做事,也不后悔打了那個畜生一頓。就算沒有邵澤欽撈我出來,我現在還在看守所里,甚至坐牢,我都不會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