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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稀稀拉拉的跟著一大批村民,有真正關心的,也又不乏看熱鬧的。
戴憲已經借好車等在村口了,見前面有人影來,他迅速拉開車門,配合著趙大叔將人放進了后座。
丁叁叁拉開副駕駛的位置,問:“醫院那邊打過電話了嗎?”
“放心,已經聯系好了。”戴憲點頭,坐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迅速地朝縣醫院駛去。
趙家姑娘一臉蒼白的倒在父親的懷里,她沒有想到自殺會這么的痛苦,更沒有想到會引起這么大的動靜……
“爸爸,對不起……”她虛弱至極,卻能清楚的意識到這給父母帶來了什么樣的噩夢。
“沒事,沒事,丫頭……”趙大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著鎮定,其實嘴唇不停地顫動,仔細觀察,他臉面部的肌肉都不自覺的抽動起來,顯然是害怕極了。
“別說話了。”丁叁叁鎮靜的聲音在前面響起。
四十分鐘后,縣醫院到了,醫生和護士早就等在了門口,見人一來,立馬送進里面洗胃。
趙大叔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丁叁叁和戴憲等在外面。一冷靜下來,丁叁叁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汗濕了。
戴憲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從后面幫她散熱。
“累著了吧?”
“還好。”跑得太急,她現在嗓子又干又疼。
“你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兒熱水喝。”戴憲把她按在一邊的長椅上。
“別,你別走。”丁叁叁拉著他的手不放。
戴憲覺得有些奇怪,作為醫生這不是她見過的最慘烈的畫面,更不是悲劇時刻,她怎么看起來有些不正常?
“我有點兒后怕,你先陪陪我。”她抓緊他的手,看似沉著的說道。
戴憲彎腰,坐在她的身旁,想伸手搭一下她的肩膀安慰她,她卻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不放。
“很奇怪嗎,醫生也有不淡定的時刻?”她苦笑著看向他,像是自嘲。
“沒有,是很少見著你不淡定。”他放柔了語氣,像是怕嚇著他一樣。
丁叁叁嘴角一扯,沒有接話。
兩人坐了一會兒,醫生出來,說人已經沒事,可以帶回去休養了。
就這樣,有驚無險,戴憲開車,載著大家原路返回。
到了村口,戴憲去還車,丁叁叁把趙家姑娘叫到了一旁,囑咐了她幾句,看著她瞪大的眼睛,丁叁叁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跟等在一邊的趙大叔一起回家。
“你跟她說什么了,她看起來很激動的樣子。”戴憲回來,看著消失在小路盡頭的父女倆。
丁叁叁目視前方,說:“告訴她一個前車之鑒,讓她以后不要再犯傻。”
戴憲盯著她沉靜的面容,默默地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都過去了。”
涼風一吹,丁叁叁回過神來,“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也……”他說到一半,不敢再繼續下去。
丁叁叁甩了他一個白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會自殺過。”
“沒有就好。”他抓著她肩膀的手又緊了一分。
丁叁叁有些無奈,他不想他因為自己今天的奇怪反應而腦補過多,只好把實情相告。
夜色冰涼如水,走在黑漆漆的田間小路上,戴憲得知了一個遺憾的事情,而丁叁叁也回憶起那時的痛苦和無奈。
有一個女孩子,家境優渥,成績良好,長得清新可人,算是大學里受歡迎的那種人。她不喜歡同寢室的另一個女生,因為那個女生方方面面都超過她,無論學業家境還是長相,都比她更高一點。由于同在一個系一個寢室,難免被比較,久而久之,她心里不是很平衡了……直到得知系里有出國交換的名額后,她極力爭取,卻得知績點還是差了那個女生一籌,所以很有可能出國交流的不是她了。
人有時候就愛鉆牛角尖,并且進去就不想出來了。那個女生不知道從哪里得知某個學科的教授喜歡她,對她十分“青睞”,有意交流交流,她開始動了一些心思。
有一天,同寢室的那個女孩子出了宿舍樓之后落了重要的資料,折返回去尋找,卻發現宿舍門打不開了,她知道是那個討厭她的女生從里面反鎖了門,于是她敲了一會兒之后就離開了,因此,她那天難得的被導師教訓了一次。
但等到她再次回宿舍的時候,其他人告訴她,那個一直跟她比跟她過不去的女孩子,在宿舍吞藥自殺了。因為發現太晚,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那個鉆牛角的女孩子叫許倩,那個被她嫉妒許久的室友叫丁叁叁。
“她為什么自殺?”戴憲有些不理解,不是她主動和導師上床的嗎?
丁叁叁說:“有些時候我們想象自己的底線很低,其實不然。”
許倩做了一件錯事,最后發現這件事比她不能忍受丁叁叁比她厲害更難受,一錯再錯……她無法正式自己的人生,終于選擇了自盡。
這也是丁叁叁為什么面對趙姑娘如此反常的緣故。她有一次可以撞門進去的機會,她選擇回頭再說,可她這一離開,許倩便再也不能回頭了。
說到底,這件事丁叁叁沒錯,但有時候還是會想起那個點一盞臺燈在床上苦讀臨床學的女孩兒,如果她還在,或許現在仍然會不滿意丁叁叁,可那又如何?起碼有一個鮮活亮麗的生命不曾離開。
戴憲蹲在她的身前,“要不要到我背上來?”
丁叁叁愣了一下,然后趴上去。
這樣寂靜得有些嚇人的山村夜晚,有他的溫度陪伴,她心里那一絲難過終于被吹散了。
許倩曾惱怒的罵過她:“丁叁叁,你這樣涼薄又冷漠的女人才沒有男人要,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那時候的丁叁叁并沒有放在心上,這樣的話對她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而此時呢,她仰頭看著蒼涼的殘月,心里想著:我活著,所以終于等到可以容忍我的男人。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