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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意看了阿芍一眼,眼下,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只不過……
姜如意又抬頭打量了一下這二人,眉頭皺的更緊了些,朝默默朝阿芍搖搖頭。
然后就飛快自臉上露出個笑容來,姜如意朝前走了兩步,朝二人看過去。
“二位客人先莫急,瞧客人們這身打扮,多半是常年在外行商的,偶爾遇上些難處也是有的。只不過,本店小本生意,實在經不住客人賒賬,客人您說是不是?”
為首那人見眼前小娘子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又聽她這樣說,態度倒是松緩了些。
他瞧著姜如意問道:“小娘子打算如何?”
姜如意趕緊笑笑,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二位既然是行商的,肯定見過不少好東西,若是留下一兩件,也就權當做是飯錢了,二位覺得這樣可好?”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為首那人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
他從懷里掏出支花簪,隨意擲過來:“這是從西邊販來的物件兒,就給了小娘子,當做是飯錢吧。”
姜如意看一眼那做工有些粗糙的簪子,眉頭皺的越發緊了些,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破綻,只高高興興的收下。
這二人見姜如意收了那簪子,便不屑的嗤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包袱朝外面走去。
食店里,阿芍見那兩個人走遠了,才一臉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她拉住姜如意的胳膊:“小娘子,方才嚇死我了,你怎么還真敢跟他們討要銀錢?”
姜如意低頭看了看那花簪,朝阿芍問道:“你看他們兩個像不像行商的?”
阿芍飛快的搖搖頭:“不像不像,他們哪里像是行商的,瞧著倒像是山匪還差不多。”
姜如意轉過頭來,認認真真的看了她一眼,阿芍迎上姜如意的注視,猛地張大了嘴巴。
“小娘子的意思是,他們是流竄的山匪?”
這話一說出口,阿芍連忙捂住嘴。
姜如意點了點頭,她讓阿芍好好看著店,自己拿著那做工粗糙的花簪,朝食店外走去。
城中無人的地方,方才食店中吃飯的那兩人,才終于停下來歇腳。
其中一人開口:“大哥,方才那食店里的小娘子,不會看出咱們是山匪吧?”
為首那山匪想了想,然后搖搖頭:“一個貪財的小娘子罷了,知道什么是山匪?沒看見她捧著那破簪子,高興得跟得了寶貝似的嗎?”
另一個人聽了也笑了,點點頭說也對,一個開食店的小娘子,能有什么見識。
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娘子做的吃食倒是真香,比原先他們山上廚子做的吃食,味道還要好上些。
為首那山匪笑罵道:“行了,一個小小的食店而已。日后咱們有錢了,什么酒樓楚館都去得。”
這兩人笑說了幾句,等又歇了一會兒之后,背著那沉甸甸的包袱,繼續朝城東走去。
……
開封府衙門外,姜如意向門口的衙役說明了來意,衙役匆匆帶著她進了開封府后院。
從后院的廳堂中等了一會兒,就見裴昭自門外邁步走了進來。
姜如意自椅子上站起身來,朝他開口:“裴少尹。”
裴昭大步走到姜如意面前,朝她點點頭:“女郎不必多禮,某已經聽衙役大體說過一遍,女郎可有受傷?”
姜如意搖了搖頭:“對方倒未曾有傷人的打算。”
裴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見她的確安然無恙,這才點點頭,從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溫言說道:“還請女郎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一遍。”
姜如意點了一下頭,然后就重新坐回椅子里,將今早遇見那兩名奇怪客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給裴昭。
姜如意說完了經過,又拿出那只花簪來,向裴昭遞過去:“裴少尹請看,這簪子做工如此粗糙,怎么看也不像是商家販售的貨物,倒像是從哪里搶來的。”
裴昭將那花簪接過去,低頭仔細的端詳了一番,而后抬頭朝姜如意問道:“請問女郎,這簪子是如何得來的?”
姜如意略壓低了低聲音:“他們吃過飯之后想要賒賬,這是我向他們討要來的飯錢。”
裴昭聽了姜如意的話,倒是自那花簪上抬起眼眸來,朝姜如意看了一眼。
姜如意迎上裴昭的注視,抿了抿嘴角:“裴少尹覺得我多此一舉?”
裴昭搖搖頭,他將那只花簪放到一旁,十分鄭重的朝姜如意說道:“恰恰相反,某覺得女郎十分有急智。”
山匪生性狡詐多疑,若是姜小娘子什么都不要,就讓二人離開,他們多半能會猜到身份被人看破了,十有八九要去而復返。
如今這樣,倒是給他們留下個貪財的印象,反倒能打消他們心中的疑慮,不留后患。
裴昭自心中這樣想著,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如意。
自相識起來,她素日總是笑盈盈招呼客人,在人前一副端秀明媚的模樣。等到無人的時候,便有些慵懶,性子懶散中又帶著幾分自在和灑脫。
卻不想,等真的遇到危機時,她竟然能沉著冷靜的應對,不光如此,甚至還能哄騙對方留下線索,然后立馬來衙門報案。
裴昭不由得又想起那日在食店中,他問起那琉璃燈臺來。他當時只是想問問她喜不喜歡,卻不料她反應那么大,看著她著急找補的模樣,他便起了些玩笑的心思……
裴昭微垂下雙目,將飄遠了的思緒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