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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見隨著蛋殼裂開,里面的紅沙油跟著淌出來,蛋殼和蛋白上都沾了不少。
想到這是待會兒給客人做糯米糕的,阿芍連忙將大拇指挪開,卻還是慢了些,那油脂流到了手指上。
阿芍連忙用干凈的布擦擦,將這鴨蛋放在一旁的盤子里,打算待會兒吃早飯的時候吃掉。
這一批咸鴨蛋,是上月末的時候,姜如意在小院子里腌的。專門挑了個頭大的青殼鴨蛋,仔細(xì)將殼上有裂紋的都挑出來,皆棄之不用。
將其余那些無裂紋的新鮮鴨蛋先用水洗過,再用高度的酒浸泡殺菌。等晾干了之后,在鴨蛋外面裹一層厚厚的鹽,再用布條包裹嚴(yán)實,找個溫暖的地方被太陽曬上半個時辰,最后封入壇中。
其實早先時候,裹鴨蛋都是用黃泥,或者泡在鹽水里。但是姜如意想起前世用的保鮮膜,想來用布條裹也差不多,她便試著用同樣被高度酒泡過又晾干的布條,裹鴨蛋試試,沒想到效果竟然不錯。
這壇子咸鴨蛋前天才開封,姜如意想著平日或賣給食客,或忙起來顧不上吃飯,可以配籠餅或者蒸餅吃,所以從院子挪到了鋪面里。
倒是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姜如意看著阿芍那嘴饞的模樣,將鍋里面蒸熟的糯米打散,同時笑著朝阿芍點頭。
“行,今日的朝食,就吃這咸鴨蛋配籠餅,等中午的時候,再給你炒個咸鴨蛋炒飯,保證香的滿嘴流油,不輸給那干貝雞絲粥。”
阿芍一聽說小娘子要用咸鴨蛋炒飯,雙眼就是一亮,用一整顆咸鴨蛋炒出來的飯,那得多好吃啊?
阿芍扭頭看一眼盤子里,流滿了紅沙油的咸鴨蛋,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等將這咸口的糯米糕做好,姜如意將糯米糕放進(jìn)食盒里,并一罐烏梅飲,一起拎著遞給在外面等待的管事。
“這是客人要的吃食,請您拿好。”
那管事看一眼面前笑容和氣的小娘子,連忙快走兩步接過來,先打開食盒的蓋子,低頭仔細(xì)檢查了一番,然后便點點頭遞過銀錢。
姜如意掂著手里那沉甸甸的銀錢,抿嘴笑一下,同時還不忘貼心的提醒:“這烏梅飲和糯米糕雖說都是現(xiàn)做的,但過了夜恐怕味道就不好了,還請回去告訴家主人,這吃食不要久放,最好今日就吃完。”
她說完,又指指那罐子:“另著,烏梅飲中沒有加冰,不過想來貴府上有預(yù)備的。等客人拿回去了,可以自行用冰鎮(zhèn)過,味道會更好。”
管事沒想到這開鋪面的小娘子如此細(xì)致,連忙點點頭,說自己都記下了,多謝小娘子提醒。
姜如意客氣的笑笑,將那銀錢好生收起來。
等目送著這位管事離開,姜如意才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里,和阿芍一起吃咸鴨蛋配籠餅。
……
裴侍郎府的花園中,管事匆匆拎著食盒走進(jìn)來,交到了宋氏手里。
“這是依照夫人吩咐,從姜記買回來的吃食,請夫人過目。”
宋氏連忙將那食盒擺到花園的圓桌上,先打開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塊糯米糕放進(jìn)嘴里。
等將那一塊糯米糕吃完,宋氏就笑著點點頭:“是這個味道沒錯。依我看,姜小娘子做的吃食,比城中不少大鋪子做的味道都要好。”
管事想著方才那間面積雖小,卻收拾的十分干凈的鋪面,也笑笑道:“某今日看著,那位做吃食的小娘子,的確是位極細(xì)致聰慧的人。”
裴拾聽見宋氏的話,連忙湊了過來,好奇的往那食盒上瞧一眼,伸手指了指問道:“這是從姜記買回來?”
宋氏點了點頭,看著兒子的樣子,又好奇反問道:“你也知道姜記?”
裴拾
一臉得意之色:“那是當(dāng)然了,當(dāng)初姜小娘子在大相國寺擺攤的時候,我還買過好幾回呢。對了,連阿兄也去姜小娘子的攤子上吃過餛飩呢。”
裴拾還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口中的阿兄才剛?cè)ソ∧镒拥匿伱胬锍赃^飯。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大驚小怪一番。
宋氏聽了兒子的話,先是驚訝,緊接著便笑了起來:“這樣說來,可不是巧了嗎?”
她吩咐管事,將這糯米糕和烏梅飲,都送去里面涼亭里,讓客人們嘗嘗。
管事先應(yīng)了一聲,又想起臨走的時候,姜小娘子說那烏梅飲中加些冰,味道更好喝的話,連忙又給宋氏說了。
宋氏先贊一聲姜小娘子想的周到,然后就吩咐人取了冰來,一同往涼亭里送去。
裴拾自告奮勇道:“阿娘,我也一起過去。”
宋氏笑著看向兒子:“怎得,今日不怕你父親了?”
裴拾用手揉揉鼻子:“今日不是有阿兄在嘛?另著有客人在場,父親總不會當(dāng)著客人的面斥責(zé)我。阿娘,我過去了。”
裴拾一邊說著,一邊胡亂朝宋氏擺了擺手,然后就邁步朝涼亭方向走去。
涼亭里。
徐修正指著帶來的那幾壇蓬萊春,給裴侍郎說著什么,二人偶爾說到高興處,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副賓主皆歡的情景。
裴昭安靜的坐在一旁,偶爾聽三叔問起自己,便回答上兩句,其余時候都是徐修同裴侍郎說話。
裴侍郎如今已經(jīng)過了不惑之年,肚子雖有些發(fā)福,但不知是不是裴家基因好的原因,仍是一副儀表堂堂。
他看著面前這兩位晚輩,隨意說著家常話,感覺自己許久未曾這樣開懷了。
裴侍郎看一眼徐修帶來的那幾壇蓬萊春,臉上露出感概之色。
“某年輕時候,也曾去過江南游歷,江南釀制的酒漿入口柔和,尤其是春酒滋味最佳。倒不想今日賢侄惦念,某又能嘗到這春酒的滋味。”
徐修謙虛的笑笑:“小侄雖然也愛酒,但不怎么會品酒。這酒放在我那里也浪費,倒不如送給裴三叔品嘗。”
徐修說到這里,又揶揄的看了身旁的裴昭一眼:“那日晚輩將這酒帶去裴兄那里,他卻是一口未喝,最后都進(jìn)了晚輩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