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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得異常沉默。
快到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時候,喬治突然開口發問:“所以直接吃下腮囊草,就能長出可以在水下呼吸的腮?”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是的,簡單粗暴,但好用。”
“既然這個方法這么簡單,其他人怎么不用呢?泡頭咒倒是受到兩個人的青睞。”
“因為這個知識點比較偏門吧,”我停在樓梯拐角,想了想,補充,“而且一般人不會在身邊常備天然腮囊草,那個帶有毒性,經過處理過才可食用,處理以后的保質期又非常短。”
喬治:“聽說麥格教授給哈利簽了一張可以翻閱禁區書籍的許可證,哈利可能是在那里找到腮囊草的用途和提純方法的。”
我迅速在腦內走完腮囊草祛毒流程,猶豫了一下,斟酌措辭,“老實說我覺得哈利處理不了那個……可能是有赫敏幫忙吧。”
“有可能,人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喬治說完,看了眼時間,在我胸前隔空一通瞎比劃:“好啦,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去吧,勇敢的人兒,深入洞穴,直面蝙蝠的聲吶咆哮,愿梅林與你同在。”
斯內普教授從不咆哮,他只需要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不動,潮濕的地下室就能結出冰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今晚的斯內普教授比往常更加“凍人”。
我冒著被凍成冰雕的風險,率先開口:“教授,您能看出我在想什么嗎?”
斯內普教授執筆姿勢未變,一邊給學生論文寫批語一邊回復我:“我恐怕沒時間去探測一個學生無聊的少女心事。”
聽到這句話,我本能地退縮: “哦……”
可是秋的臉龐再一次浮現再腦海里,夾雜著缺耳的某人,掛在墻上向我微笑的弗雷德,以及看臺上遠遠瞥見的,模糊不清的……塞德里克的尸體。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又害怕自己的想法被隔墻的耳朵探聽去。心事攪來攪去亂成一鍋沸騰的粥,水越來越少,眼看就要糊底。
“拜托,”我迫使自己往前邁了一步,“我需要確認這件事。”
也許是聽出我語氣中的急迫,斯內普教授停筆,抬頭,深深看我一眼:“你的大腦封閉術運轉良好,如果你想確認的是這件事的話。”
說完,他略作思考,拿出魔杖劃出解鎖的咒語:“你今天的任務是給腮囊草去除毒性,東西都在柜子里。”
我有些訝異,他已經很久沒有分配給我有技術含量的任務。
斯內普教授見我愣在原地不動,微微蹙眉,像在質詢我磨蹭什么。
我趕緊帶上龍皮防護手套,去儲物柜翻找藥劑進行調配。剛開始,我還能感受到斯內普教授的存在,但在稱重完成后,我不知不覺就全情投入,像是一滴水完美得與海融為一體,任由實驗步驟這股地心引力牽引著我,完成一次又一次潮起潮落。時間在我的領域消聲匿跡,直到腮囊草完全浸泡在祛毒液中,我這滴小水珠才從海水中蒸發脫離,重新找回自我,無形拉扯中,再次感受到時光飛速流逝,以及盯梢的視線。
我張嘴,察覺到嗓子里的滯澀,清了清嗓:“接下來要浸泡一晚上。”
話說出口,才察覺到語氣中的悵然若失。
斯內普看向完全浸沒在溶液里的腮囊草:“你的課堂作業完成得非常平庸,卻總在課外帶給我驚喜。”
他走過來,把泡有腮囊草的燒杯鎖進儲物柜,見我還愣在原地,毫不客氣地指出我已經到時間離開。
我一路神游回到寢室,瑪麗的床帳內還亮著光。聽到我回來的動靜,她探出頭,用氣音與我打招呼:“回來了?”
我下意識看向秋的床位,那里床帳低垂,漆黑一片。
瑪麗繼續低聲說:“她有點不舒服,很早就上床了。我感覺她從湖底出來臉色就不太對,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在水下待太久了?要不要去醫療室看一下?”
除非一覺睡到6月24日,不然睡一覺當然不會好。不過要是真的6月24日轉瞬即至,恐怕會更加令人崩潰。
我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抱著逃離的心情走向盥洗室:“明早再說吧,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秋一直是我們之中最善于掩藏自己的,也許今夜過后,她至少能在表面上調整過來。
雖然我對鄧布利多教授制定的計劃一無所知,但與我躺在同一個房間的人知道,這一點詭異地在一定程度上安慰到了我。
利用洗漱時間,我默默在心里梳理魂器現狀。已知銷毀的是日記、戒指、王冠,可能已經銷毀掉的是掛墜盒,圣杯以及哈利身上的靈魂碎片。納吉尼和神秘人寸步不離,應該會留到最后摧毀。我隱隱覺得哈利和神秘人在6月24日的見面會是一切的終結,只是不知是以何種形式,付出什么代價。
我能幫他們做什么?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不需要是什么很大的幫助,只要不讓我干眨眼空等來自未來的宣判,哪怕只是成為推這個世界駛向理想之地的一顆小小螺絲,我也很滿足。
就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不知不覺有了困意,半夢半醒間,被眼泛綠光的巨蛇追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