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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才是我熟悉的魔藥課教授。
斯內普教授抽出魔杖,我處理好的藥材一包包飛到桌子上,徐徐展開。
“單看處理的結果是沒什么問題,但你的操作過程不夠規范,會影響最終的藥劑成色。比如研磨的時候,研磨棒的角度應該各個方向都照顧到,這樣磨出來的粉才夠均勻。另外,這副藥劑在制作的時候有個小竅門,研磨棒事先在黃芥油里浸泡一會,后續處理會比較好脫色,有助于-。”
我眼前一亮:“有助于制作出無色透明的吐真劑?”
我的職業生涯并無制作吐真劑的必要,不過因為技癢調配過幾次,成品總是呈現一種極淡的黃色,我一度以為是純度不夠,現在看來是脫色出了問題。
這也是斯內普教授問我會不會制作吐真劑時,我內心遲疑的原因。做是會做的,就是品相拿不出手。
我猶如醍醐灌頂,興致沖沖跑去隔壁的儲藏室翻找黃芥油,倒了一點出來,把研磨棒泡進去,一邊去儲物柜翻找出需要研磨的藥材重新稱重,一邊問:“如果吐真劑做出來表面總是漂著一點泡沫,濾不掉,消泡咒也沒用,非得放十天半個月才消退,這種情況也是材料制備哪里不規范嗎?”
“那是這種熬制方法自帶的缺陷。”斯內普教授賣關子一般停了許久,才繼續,“關火之后再順時針攪拌30圈可以解決。”
“原來如此!”多年的疑問終于得到解答,我忍不住點頭附和,手畫圈攪拌空氣加深記憶。
半晌,感覺到氣氛不太對,扭頭發現斯內普教授正盯著我,訕訕收手:“怎么了?”
他依舊用眼神鎖定我:“一般人不會在意,不過是表面漂浮的零星泡沫。”
我皺眉,不認同他的看法:“使用吐真劑追求的就是趁其不備,當然是破綻越少越好。雖然可以放置十幾天等泡消去,對藥效有輕微影響。也許我們與真相就隔著這么微毫的距離。”
斯內普教授輕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低下頭批改作業。
等處理完藥材,離開斯內普教授辦公室,已經快到宵禁的時間。我快走兩步,碰到等在樓梯拐角的喬治。
他正無聊地在臺階跳上跳下,見我過來,終止起跳的準備動作:“今天怎么這么久,他為難你了嗎?”
我搖搖頭,一邊思索斯內普傳授剛剛的話語,一邊在腦海里搜尋其他有類似瑕疵的魔藥配方,思考借鑒的可能性。
喬治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過神,把他的手撈回胳膊肘里側挎住:“你知道嗎,原來有時候藥劑制作出來顏色不對是在一開始準備材料就出現問題。我剛剛在腦海里復盤了一下,覺得有好幾個……”
我把腦海里閃過的念頭東一句西一句地往外拋,有時候腦子追不上嘴,就停下來晃晃喬治的胳膊,攪攪他的衣角。直到瞥見不遠處的公共休息室,才意識到自己自顧自說了一路:“不好意思啊,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喬治抬起與我交握的手,指側輕輕刮過我的鼻梁:“我喜歡看你全神貫注的樣子,雖然聽不太懂,但是很有魅力。”
氣氛一下變得粘稠起來。
走廊昏黃的壁燈一半打在他的身軀上,一半描摹出他隱在陰影里的輪廓。我領著他轉了半圈,等他整張臉都沐浴在燈光里,指尖輕觸他的耳垂:“你覺得未來是可以改變的嗎?”
喬治愣住。
我笑笑,收回手,指向身后的公共休息室:“這是最近門環發出的問題,你知道的,答到它滿意才給開門。”
“不愧是好學的拉文克勞,”喬治對我行吻手禮道晚安,離開前說:“那你替我問問它,規矩難道不是用來打破的嗎?”
“它問的是未來。”我小聲提醒。
“嗯,”喬治點點頭,再次強調,“我說的是規矩。”
我明白過來,點頭應下。
可惜,門環聽不懂反問,也不知道類比。所以我只好改用秋的版本:“一切皆有可能。”
正如未來變成過去式之前有無數種可能,過去變成未來時態也會衍生出無數的意外。當我把吐真劑交給斯內普教授的時候,沒料到接下來的對話會為我每晚七點辦公室打卡行為畫上句點。
斯內普和平常一樣仔細端詳我上交的作業。他的身側擺放著成堆的玻璃瓶,玻璃瓶里的藥劑色澤各異,是四個學院學生的課堂作業。我站在這些藥劑對面,像是剛剛完成一場隨堂檢測,屏息等待他當場給出分數。
不知道為什么一支小小的吐真劑在他手里輪轉了那么多角度都沒得到一個定論。
在我把藥劑遞出去的時候,我自信滿滿覺得自己這回總算能得到一個優秀的評級。要知道這瓶吐真劑透明澄清,不泛黃,沒有泡沫,晃動的時候也不掛壁,是我這么長的魔藥生涯里制作出的最成功的吐真劑。
它如此完美,要是我不要臉一點,我都想稱它是一件藝術品。可我并沒有這么不要臉,所以在斯內普教授的目光拷問中,我不禁犯起嘀咕,是不是還有哪里做得不夠好。
我在腦海里把所有過程都復盤了一遍,沒找到任何紕漏,越想越委屈,甚至想要淺嘗一口來證明自己。
“安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斯內普教授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