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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呢？”

“你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嗎？”

視線交匯的瞬間，我和他同時發(fā)問。

我知道比賽取消的原因是因?yàn)楹彰舯皇@個消息尚未公開，我不能說，一時間梗在當(dāng)場。

喬治以為我的沉默是因?yàn)椴恢溃c(diǎn)了點(diǎn)頭:“待會回公共休息室，院長應(yīng)該會宣布。”

“弗雷德呢？”我快速得跳過這個話題。

“他啊，”喬治頓了頓，不好意思得笑著說，“沉迷于找地圖上標(biāo)記不出的點(diǎn)，我好像沒勸下來。”

我愣住:“他去桃金娘盥洗室了？”

蛇怪剛襲擊完人，弗雷德去盥洗室肯定要出事，要么在密室外碰上，要么在密室內(nèi)被發(fā)現(xiàn)。輕則石化，重則喪命。

事情的走向不該是這樣，都是因?yàn)槲摇俏姨嵝阉麄兓铧c(diǎn)地圖有死角。

萬千思緒像是蝗蟲過境，烏央央地壓下來，吞噬我的理智。尚未波及到的那一部分迫使我注視著喬治，等待他的審判。

喬治緩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之后，他好像還說了些什么，我聽不到。手里的試劑掉落，應(yīng)該是碎了，我也聽不到。渾身血液像是被抽干，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空殼。眼神失焦又聚焦，嘴張開又閉上，想解釋，又覺得無從說起。

我該去找鄧布利多。

一個想法在混沌中凝聚，又在轉(zhuǎn)念間被我拍散--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

我該去找弗雷德。

新的想法冒了出來，我再沒有多余的理智去審視這個想法的可行性。甩開喬治不知道什么時候牽過來的手，轉(zhuǎn)身向著盥洗室的方向發(fā)足狂奔。

我從不知道我可以跑得這么快，喉嚨泛出鐵銹的腥氣，嗓子像漏氣的風(fēng)箱，想要喘息，被心跳狠狠壓著。

沖進(jìn)盥洗室的時候，洗手池邊空無一人。心跳堵住嗓子眼，讓我連喊話都做不到。我徑直往里走，去推盥洗室的隔間門，一扇又一扇。

最后扇門幾乎是被我撞開的，碰壁后飛速反彈回原位，嘭得兩聲。

我聽到尚在震顫的門板后傳出咕嚕嚕的水聲，一直堵在嗓子眼噗通亂跳的心好像跳了出來，憑空消失。我顫抖著把手搭上門把，緩緩地，再度推開那扇門。

沒來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巨大的扯力帶著我原地旋轉(zhuǎn)半圈。一雙手板住我的肩膀，輕輕搖晃。

眼睛一時聚不起焦，我模模糊糊看到喬治的影子。

我用力眨了眨眼，看到我的身影縮映他的眼眸中，滿滿當(dāng)當(dāng)。

這本該是一個很令人心動的場景，可我感受不到，因?yàn)槲业男囊呀?jīng)在剛剛跳了出去，因?yàn)槲艺也坏礁ダ椎拢驗(yàn)槲液芸赡芎λ懒怂?

我害死了他，比他原來犧牲的時間早了五年。在旁人看來，他不再是英勇就義，只是運(yùn)氣不好，才無聲無息地躺在冰冷的密室里。

他的運(yùn)氣不好，在于遇見我。

“安妮，安妮!”喬治慌張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出，沉悶厚重，聽不真切，“對不起，我錯了，我剛剛在和你開玩笑。弗雷德沒有來這個盥洗室，他和安吉麗娜先回公共休息室了。”

這段話他好像剛剛重復(fù)了很多遍，只有這一遍被我聽進(jìn)去。

“他沒來？”我有些恍惚。

喬治認(rèn)真得點(diǎn)點(diǎn)頭，過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別哭了好嗎？”

我哭了？

我抬起手抹了把臉，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涕淚俱下。筋疲力盡，我有些支撐不住，重心后移想給自己找個支點(diǎn)，卻倚到虛掩的門板上。

喬治似乎是想替我擦眼淚，沒想到我的動作那么快，手伸出一半尷尬地頓在半路。見我失去平衡，手忙腳亂得改為拉我，沒拉住，和我一起癱坐到地上。

隔間的門被我用后背抵住，維持半敞開的狀態(tài)。

桃金娘的聲音在門背后尖銳地響起:“你們知道這里是女廁所吧？”

回應(yīng)她的，是我沙啞的一聲響嗝。原來聲音可以同時做到沙啞和嘹亮。

桃金娘嫌棄地嘖了一聲，鉆回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