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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周居翰過了兩天就打電話來了,給了她一個最后期限。
他話沒說多硬,反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過,以張小檀對他的了解啊,他這是給她一個臺階呢。要是她不答應,恐怕他就要綁了她去了。
他這人就這樣,先禮后兵,這是他的處事原則,一開始客客氣氣的,可你要不答應、硬要和他杠上,他也就不那么客氣了。
“好吧,明天吧。”她在電話里喪氣地說。
翌日一早,周居翰就帶她去換了身行頭,還給她做了個頭發,才帶著她回了大院里。他開的是他那輛奧迪a4,萬年不換一輛。
張小檀說:“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爸。”他打了個方向盤,開過崗亭。那倆衛兵認得他的車牌,立正了,還給他敬了一個禮。
張小檀看地詫異:“以前沒給你敬禮啊?”
“前幾天帶過一次我爸,就坐后排,這些兵都是看后座認人,是領導就敬禮,跟以前不大一樣了,以前逢人就敬。”
張小檀啐他:“我又不是領導!”
“天色暗,前幾天換了茶色的車膜,看不清,眼花了吧。”周居翰側過頭跟她笑,“您有什么不滿的?我堂堂總參作戰局的一個大校,還給您當司機呢。”
張小檀垂了頭:“那我謝謝您了。”
“嘴上客氣就免了,晚上好好謝我唄。”
“臭不要臉的!”
周居翰朗聲一笑。
今天也不知道刮的什么風,不止周茂霆在,薛常峰那個癟三居然也在。他剛從團里過來,身上還是那身軍裝,不說話,不拿腔作勢,人還挺有幾分模樣。
可他看到張小檀,立馬就撲了過來,圍著她轉了一圈:“咱們有多久沒見了啊,小檀?來,握握手,握握手。”
張小檀真吃不消他的熱情,只好和他握了。
“這才多久沒見,你瘦了啊,是不是吃的不好啊?”薛常峰一旦打開話茬,那廢話就跟連珠炮似的沒完沒了。
張小檀還沒不耐煩,周居翰已經笑著開口:“你有完沒完?”
薛常峰訕訕地縮回脖子,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張小檀卻忍不住偷笑。什么叫一物降一物?這就是啊。也就周居翰能制得住這個話嘮和二愣子。
周茂霆早在他們進門開始,目光就不離張小檀了,忙招手讓她過去。張小檀很乖巧地過去了,喊了聲“周伯伯”,又對一旁的霍香蘭點頭,“霍嬸嬸。”
霍香蘭笑,拉過她的手疊在掌心里:“還叫伯伯嬸嬸?”
雖然年近六十,霍香蘭保養得宜,人又素來平和,只有眼角有細微的魚尾紋,依然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采,氣質高雅。
她這樣心照不宣地看著張小檀時,張小檀窘迫極了。
這“爸媽”,她是怎么都開不了口的。這么多年沒見了,她對二老還不怎么熟悉,性格又不是那么外向,哪里能開得了這個口?
老張只是周茂霆的司機,雖然那些年,他們對自己很好,幾乎是當親生女兒似的,可到底是主仆有別。
再見面,她跟周居翰都發生那樣的關系了——她總覺得自己就像古裝劇里背著老主人勾搭少主人的心機丫鬟似的。
不免心虛,不敢面對她。
霍香蘭知道她一時難以適應,也不勉強他,轉而望向周居翰:“你一定沒有照顧好小檀,比以前還瘦了。”
“您這偏心也太明顯了,這還沒成您兒媳婦呢。”
霍香蘭說:“那你自個兒說說,小檀是胖了還是瘦了?”
周居翰繞到張小檀背后,雙手撫上她纖細的腰肢,緩緩滑動著感受:“好像是瘦了點兒。”
當著父母面他也這樣放肆,張小檀氣得打開他的手,沒敢再去看霍香蘭的眼睛了。
霍香蘭卻笑起來:“你啊,對有些東西看得太重,太執著于你們局里那些事了,平日也太老成,以后有小檀陪你,我也能放心些。”
周居翰說:“您可以放一萬個心了。”
“貧吧你。”
……
周居翰怕她不自在,很快就找了個借口領她上了樓。三樓是周梓寧的地盤,張小檀以后住的是二樓今天的房間。時隔多年,她站在門口有些恍惚。
房間里的擺設和以前一樣,幾乎沒怎么動作。
房間也是干干凈凈的。
周居翰去儲藏室搬來了兩床被子,彎腰在床前一一抖開,利落地鋪上,跟她解釋:“你走了后,這個房間就空了,二樓一直都是我自己打掃的,打掃一間是打掃,兩間三間也是打掃,索性每次都一起了。”
張小檀很低地說了聲:“謝謝。”
“謝什么?”他鋪好被子,轉回身,摸了摸她的臉頰,“跟我客氣什么?”
張小檀說:“謝謝你幫我鋪被子。”
“這種事兒,難道還要你自己動手?”他低頭看了看她細得只有那么點兒的手臂,微微搖頭,“你真應該多吃點兒了。”
“真的很瘦嗎?”那么多人都在說,張小檀也有點不確定了。
周居翰把她擁入懷里,下頜抵在她的額頭上:“我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