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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也是平靜的,但是,張小檀卻覺得她藏著點什么。
周居翰拍拍她肩膀:“你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他跟著胡穎往東邊走了,繞過兩棵白楊樹,遠(yuǎn)遠(yuǎn)的,張小檀看到他們走得很近,正低聲交談。
……
山莊東南角有座辦公樓,以前是那巡閱使和下面人處公差的地方,仿照晚晴的風(fēng)格建的,后來四個角上都加了飛檐,看著就有點兒不中不西了。好在地方僻靜,周居翰和胡穎一道進(jìn)樓,上了臺階,然后進(jìn)到二樓盡頭的辦公室。
周居翰在那辦公桌后坐了,拿出自己的眼鏡戴上,伸手跟她要文件。
胡穎卻半晌沒動。
周居翰剛吸完墨的鋼筆便擱了,抬頭端詳她。
胡穎終于開口:“那個女孩……”她想了想措辭,又停頓了一下,“只是一位長輩的遺孤,幫著照應(yīng)些嗎?”
周居翰有些驚訝,推了一下鼻梁上駕著的眼鏡,似乎很意外她竟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他挺鎮(zhèn)定的,胡穎反倒尷尬了:“剛才的事兒,馮老也看到了,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這樣對您影響不好。”
周居翰照舊沒說話,仍是那樣看著她,看得她心驚膽戰(zhàn)。胡穎終于忍受不了了:“她一點兒不配您,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我真是不明白了,您怎么會……”她說到后來覺得難堪,別過頭不說了。
是的,他寧愿找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也瞧不上她這個跟在她身邊那么久的正經(jīng)女人。
胡穎都快三十的人了,辦公室里摸爬滾打多年,戰(zhàn)場都上過,心智自然不是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可比的。可是這會兒,她就快忍不住對他口出惡言。
她沒法兒坦言,她心里面到底有多吃味。
在她面前,他永遠(yuǎn)都是正兒八經(jīng)的,哪怕也是微笑的,卻給人一種上下級壁壘分明的感覺,讓不敢生出一丁點那種心思。
她一直都以為,他對誰都是這樣的。
可今個兒,她明明白白地瞧見了,他也是有例外的。他看著那個女孩的時候,眼睛里都在笑——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情不自禁的暢懷笑。
“說完了?”周居翰問她。
胡穎搖頭:“沒。”
“還有什么話?一并說了吧。”他說得挺客氣。
胡穎心里卻堵得慌,鼓起勇氣看向他:“就算要找,您也要找個三十的吧。那個女孩,看著還是個大學(xué)生,您這樣做,不合適吧?”
“哪兒不合適?”
“哪兒合適了?”
這話題像拋皮球一樣被她扔回來,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了。反觀眼前男人,還是那么鎮(zhèn)定。
她就知道,這場仗,她輸了。
輸?shù)脧貜氐椎住?
周居翰把鋼筆蓋擰上,整了整文件站起身。擦肩而過時,他停了一下腳步:“其實不用跟我說那么多。”
那一刻,胡穎心里一酸,差點兒控制不住。
不管她說什么,他都不會在意。
是這個意思嗎?
第十七章 親昵(1)
晚上,周居翰端著盤紫薯餅敲響了她的房門。
彼時,張小檀在房間里畫畫,聽到聲音就擱了筆去開門了。
周居翰進(jìn)來,往屋里打眼一掃,唇邊就含了絲笑,回頭對她說:“畫風(fēng)景呢?”
張小檀有點臉熱,過去把那張素描紙收起來,卷在了手心里:“沒什么。”
“給我看看。”他把盤子放到了桌邊,在靠落地窗邊的小沙發(fā)上坐了。
小檀沒說話,手里的素描紙卻攥地緊緊的,一張臉都憋紅了。
周居翰的手還在半空,眼神帶著溫柔的鼓勵。可她就是不愿意交出來,到了后來,隱約還有點生氣了。
她不知道自己動氣的模樣有多可愛,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帶著一點少女該有的嬰兒肥。
周居翰說:“不給算了。”
她松一口氣,回頭就要把畫收起來。誰知他一個健步過來,單臂就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準(zhǔn)確地奪過了那畫卷。
“我看看,到底畫了什么寶貝。”
張小檀絞著手指轉(zhuǎn)回來,他已經(jīng)把那畫打開了。然后,愣了兩秒,回頭詫異地看著她。
這下,她的臉是紅到耳根了。
沒別的,因為她畫的就是他。
周居翰噙了一絲笑,上下打量了她會兒,走過來:“畫地還可以啊。”
她沒法兒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