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偶爾也要應酬?!?
張小檀覺得詫異,沒多想就問出了口:“那現(xiàn)在呢?”
問完后,她自己都沉默了。
周居翰也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你要來一根嗎?”
第五章 舊怨
張小檀洗完了碗,赤著腳到了陽臺上。也許是母親李蘭芳性格也文靜,她這人有那么點兒與生俱來的淑女情節(jié),坐就是坐,站就是站,這會兒卻盤著腿貓著腰席地坐了。
天光寂寥,夜幕下只有兩三顆黯淡的星辰。
可是仔細看,夜色似乎也不是全然的黑,視野中的黑暗仿佛纏進了顏色各異的綢帶,深紫、暗藍……像梵高的星空那樣狂亂地旋轉起來,仿佛一個個扭曲重疊的旋渦。
張小檀揉了揉眼睛,又吁了一口氣。
天空還是那個天空。
身邊有人也坐下來。她回頭一看,是周居翰,指尖破天荒地夾著一根煙。是云煙,味道夠嗆的。
張小檀下意識捂住了口鼻,過了會兒卻跟他伸手:“給我一根。”
周居翰沒二話,把整盒煙都給她了。
火苗在她掌心里燃起來時,像黑暗里亮起了一絲希望,張小檀看得一愣,后知后覺地將煙含入了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她嗆得滿臉通紅,那煙也沒從嘴里拔/出來。
周居翰說:“想哭就哭吧。”
張小檀沒哭,只是有些茫然地望著窗外的夜景。鄉(xiāng)村的夜晚,萬籟俱寂,只有林間不時傳來的幾聲蟲鳴。
她把頭擱在曲起的膝蓋上,似乎是在思考。
她是真的單薄,無論是臉頰還是胳膊腿兒,都是細細瘦瘦的。而且,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樸素沉默的。
老張本名叫張如鐵,只有小學學歷,早年在揚州鄉(xiāng)里務農,年輕時娶了當時在一所托兒所做幼師的李蘭芳。鄰里都羨慕他的好運氣,妻子又漂亮又賢惠,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不過,張小檀和他的關系不怎么親近。
周居翰常年呆在在西郊部隊,僅有的幾次回來,張小檀和老張面對面都說不上兩句話,甚至還有沖突。
有一次,他帶著馮文萱到家里吃飯,剛到玄關就聽到了老張為難的聲音:“女孩子上學有什么用?你得想想你兩個哥哥啊?!?
張小檀那時梳著馬尾辮,扎著一根淺紫色的綢帶頭繩,低著頭站在客廳里,他只看到她劉海下的下頜,緊緊抿著的唇。
她一句話都沒說。
老張又勸:“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咱們家沒有多少錢了,你媽跟你外婆在鄉(xiāng)下,吃飯都成問題,這兩年收成又不好。趕緊的,嫁了吧。”
到了后面,甚至是懇求了,好像她不答應就是不孝順,不深明大義,甚至是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周居翰是個極有涵養(yǎng)的男人,一般不插手人家的家務事。但是這會兒,他確實有點看不下去,將手放在唇邊輕嗽了一聲,恰到好處地打斷了老張的話。
老張回頭看到他,明顯有些窘迫。
周居翰過來說:“年代不同了,女孩子多讀書也是有好處的。小檀的學費,就讓我來出吧?!?
“這怎么可以呢?”
“您不希望我爸知道這件事兒吧?”
周居翰說話做事,向來是有風度的,但他心里也明白,什么樣的話對人最有威懾力,什么方法能快速有效地解決問題。
老張總是覺得欠著周茂霆的,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平時再苦,藏著掖著也要在周茂霆面前充好漢。另一方面,老頭也有那么點兒死要面子。
果然,老張馬上就妥協(xié)了。
周居翰那時不經(jīng)意回頭看了張小檀一眼。小姑娘也正好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是倔強的,卻沒有躲開,像要把他的樣子給看個清楚明白。
周居翰不在意地對她點點頭,和馮文萱說說笑笑地走了。
那會兒,他剛從沈陽調回來,進了總參一部的空軍作戰(zhàn)局,馮文萱是二部的,正兒八經(jīng)的工程學院無線電系畢業(yè),做的事兒很神秘,平日從來不和他聊工作的事情。
他們是經(jīng)人介紹認識的,很多年的交情了。周居翰已經(jīng)忘了他們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就像魚和水,在日積月累的接觸中慢慢融合,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對。
他們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墒?,周居翰總覺得他們之間缺少了戀愛的感覺,更像是相濡以沫的親人,就如一對垂垂老矣仍相敬如賓的夫妻。
所以,當他得知馮文萱和白嘉樹一塊兒出國時,他心中并沒有過多的憤怒,更多的是被背叛的羞辱。
可是轉念一想,馮文萱是不是也頓悟了,這段感情于他們而言只是可有可無,所以才毅然離開?
張小檀的咳嗽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一根煙早就到底了,現(xiàn)在是第幾根?地上散著三個摁熄的煙頭,她正準備點燃第四根。周居翰伸手過去就奪過了她手里的打火機和煙:“夠了。”
“給我?!?
周居翰仿佛絲毫不在意她眼中的憤怒,將煙和打火機塞了回去。她發(fā)了狠,撲上來搶奪,力氣竟然超乎尋常地大。
周居翰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按到墻上:“鬧什么鬧?”
她憤怒地望著他:“你憑什么管,你憑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