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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詩句,心下不由默默念了起來,念了一遍復(fù)一遍,自是漸漸記下了此詩,以至于后來回至府中,朝著柳夫人張嘴便是一句“此物最相思”。
時(shí)光漸流,在某日里,樂小公子求著他父親,偏偏要請(qǐng)卿安作他教書先生不可,后來,亦是依言請(qǐng)他入府,只教樂小公子一人識(shí)字念書。而此后歲月中,有幸得以有他相伴,倒不再覺孤獨(dú)寂寞。
某年暮春午后,正逢細(xì)雨濕杏花,清風(fēng)徐徐柳絮飄,橋上正有二人徐步閑走,但見那白衣公子執(zhí)著一柄青傘,牽著一錦衣少年緩緩而行。后來,終歇腳于岸邊涼亭中,小雨紛飛,未有歇時(shí),清風(fēng)伴雨,涼意透骨。
“這雨何時(shí)才歇?”卿安蹙眉問道。
“夫子想要回去了嗎?”
“不是?!?
樂小公子聞言,而后笑了起來,他道:“既是如此,那何憂這雨有無歇時(shí),倒不如在此陪我閑聊?!?
“也好?!鼻浒层读艘汇叮S之也笑應(yīng)。
“夫子,為何你日日戴著這面紗?”說著樂小公子便要伸手去扯,奈何手才伸出,便被人一掌拍下。
卿安無言,倒也不想回他的話,只別了臉,看著那細(xì)雨斜飛,游魚躍水,蕩起了圈圈漣漪。
“夫子、夫子……”瞧卿安不理會(huì)他,他不由覺一陣失落,只伸手搖了搖卿安后,卻未得任何回應(yīng)。
他撇了撇嘴,隨后緩緩松了手,瞧那人仍對(duì)自己不理不睬的,心下不禁生了微微的慍意。趁那人尚未轉(zhuǎn)回臉來時(shí),旋即抬手狠狠一扯,隨之便將那薄薄的面紗扯落于地。
“……”樂小公子在看見他臉上那道疤時(shí)愣住了。
那人本是生得白皙清秀,唇紅齒白,卻偏偏在臉上多了一道淺紅的疤……
回過神時(shí),眼前之人已然眼圈漸紅,而那雙通紅的眸,此時(shí)正瞪著自己,樂小公子也心知他是生氣了,可他從未試過哄人,如今一見那人似要落淚模樣,心下自是有些不安起來。
然,下一刻,指尖已輕撫上那人臉上淺紅的疤,他說:“這疤,不丑?!闭Z氣似帶了幾分心疼。
“……”卿安仍是在瞪著他。
“夫子莫要生氣呀。”說著,樂小公子抬手捏了捏他秀挺的鼻,而后湊近了他些許,額與額相貼,在對(duì)上那雙墨色的眸時(shí),呼吸一滯心頭猛跳,“我說的是真話,這疤確實(shí)不丑……”
卿安與他雙目四對(duì),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連帶著耳根也通紅起來,隨之垂了眸,略是尷尬地應(yīng)了聲“嗯”,然,心下忽覺一片暖意。
不知不覺間,這雨已漸小,卿安本想早些回去的,奈何樂小公子非要留著他,說是等這場雨歇了才可走。于是,二人坐在亭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沉默時(shí),卿安便轉(zhuǎn)臉看看亭外雨景,這一場雨,自清晨下至如今依舊未歇。
“你初次見我時(shí),還曾叫過我神仙……”卿安恍然笑著憶起昔日之事。
“咳咳……此事莫要再提了?!闭f起此事,他也覺得自己好笨。
“那事倒也好久了……不過一晃,你也將至弱冠了?!?
樂小公子聞言,而后眼睛一亮,立時(shí)揪緊了卿安的衣袖道:“哎,不若夫子為我取個(gè)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