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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怕。”其實,比起濁了仙氣,縱使被貶下人間,剔去仙骨,三生為畜,也比不過他把他忘了。
今日離去,也是趁著那狼尚未醒來方才走的。他不知道若果那狼醒來之后……瞧見自己已然走了,那又會成了何模樣?他不知道,而今也不敢去想,更不想去問星君借來思凡鏡了。
卿安無奈一笑,他是何時起,竟是如此在意樂皖了?白云蒼狗,溯前塵往事,不堪回首。
……
幾日之后,文昌帝君再次問星君借來思凡鏡,借罷,文昌帝君抱著那塊鏡,正要告辭時,星君卻忽的問他:“你整日同我提起那妖怪來,你就不怕我與玉帝說么?”
“為何要怕?”他挑眉笑了笑,笑意甚是得意,“你若說了,那我也與他說你與宋秋遙之事。”
“……”這書呆子,難得狡黠一次。
星君被他那抹笑晃得心煩,只揮了揮袖,將他趕走了。確實心煩得很……那呆子是怎么知道的?
方才才將書呆子趕走,然后宋秋遙便提著兩壺酒來了,瞧見那人來后,坐于巨石上的星君,立改神情,但見他晃著雙腿,笑意盈盈地直盯著宋秋遙看。
見人行至眼前,他才從石上跳了下來,而后扯過宋秋遙的衣袖,便要將人扯去桃樹下的石桌旁。
宋秋遙被他一扯,手里的酒也險些摔了,宋秋遙瞪他一眼,而后蹙眉怒道:“喂!小心些。”
文昌帝宮中,卿安捧著那面思凡鏡看之,江南繁華依舊,那熟悉的十里長街,仍是街頭繁華,街尾冷清得很。近來秋意正涼,不知那狼可有添衣?誒,對了,上次找他時,怎的沒與他提此事呢?
若還有下次,自己定然要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想罷這些,再回過神來瞧,卻仍徘徊在那十里長街,卿安一時愣了。這街上行人并不多,只細看幾眼,便知那狼在不在其中,可他看了好幾次,也沒發覺那狼在里頭。
卿安無奈一嘆,將思凡鏡收好后,便叫來了小廝,要他把鏡子送回星君屋中后,卿安便趴在了書案上小歇。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甫一閉眼,竟是恍然之間想起這詩來了,先前樂皖說他喜歡這詩,他覺得這詩中的君子似在說自己……
緩緩睜眼,隨之轉眼看向自己手邊的堆積如山的書卷。昔年他拜自己為師,便曾說清楚過,自己沒有本事,教不會他什么,可他仍舊執著,終收他為徒,可這始終是為心中的一根刺。
這天下,除了自己,哪有沒有本事的師父?何況,自己連想帶他來天庭的膽子都沒有,更別提是與玉帝談起此事了……
樂皖,不知下回再見你時,可又逢落花時節?也不知下回再見你時,你還是否記得有一叫卿安之人,曾留過在你的記憶之中?
……
人間正逢一年春,小桃灼灼柳鬖鬖,□□滿江南,桃花掛枝頭,點綴綠意其間。
今文昌帝君再次下凡,已時隔半載,如今白衣換了藍衫,玉簪換了發冠,然仍是笑容淺淺,眉眼如初。
他順著記憶,想走回昔年的那個宅子前,可這次如何找,也找不回那里了。思凡鏡里,尚未見過樂皖,如今下凡來尋,竟也見不到,也尋不到了……他還會留在江南嗎?
卿安黯然地回首看了一眼,十里清陰柳影斜,卻不見當年少年郎。可在他轉首回來之時,卻不知有少年藏在柳樹后,在他轉首之后,悄然地步出柳樹外,愣愣地看著那抹藍衫身影漸行漸遠。
若然現在回首,定會相見,奈何相距漸遠,直至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