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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踟躕了良久,那狼終是打算去找他了,可方才跨出的那一腳,他忽又縮了回來,原是折回去打算為卿安打盆熱水。
后來,那狼捧著一盆熱水行至卿安門前,看著緊緊合著的門,他竟又有些緊張起來了。待會兒……見到師父之后,該說些什么呢?
于是,那狼又在門前練了一番,方才喚了聲“師父”。見第一聲無人應(yīng)答,那狼又喚了幾聲,卻仍不得應(yīng)答。卿安一直以來俱是比自己早起的,此次尚未醒來,怕是昨夜醉了,今早難起吧。
無妨,那他便進去叫醒他吧。
如此想道,樂皖便帶著笑容推門而入,怎料進房之后,卻不見那人身影。
樂皖一怔,笑容漸漸斂起,待他回神過后,便將手上的那盆熱水置于桌上,而后行于卿安的書案前坐下,隨之翻了翻案上的書卷,甚至還取來抖了那書幾下,卻不見有信或字條掉落。
還是頭一次,會驚慌的覺得卿安再也不會回來了。
然,他始終覺得卿安不會就此離開自己,他相信他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看盡繁華盛世,繁華落盡,終至魂飛魄散。
奈何這世間之事,總不如人所愿,待他至了學(xué)堂,捉了幾個孩童過來一問,卻見他們搖首反問道:“卿安?那是何人?”
“……”那狼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得揮袖讓他們走了。唉……怎的這一醒來,這世間仿佛都變了?
彼時,那狼依舊坐于學(xué)堂外的那株樹下,嘗坐此地或是于樹上時,俱能瞧見那人教書時的身影,如今只一轉(zhuǎn)眼,卻再也見不到當(dāng)初那襲白衣翩翩了。
淚眼朦朧之時,卻忽的看見了,昔時自己曾于地下刻的那行詩句——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別臉,末了,淚如雨下。
師父……
唉。
樂皖倒也沒在那兒待多久,后來,他也回去了,他只搬了張椅子,而后坐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打算等卿安回來。他想等卿安回來之后,抱著他與他說今日所遇之事,告訴他學(xué)堂里那些調(diào)皮的學(xué)子們,都佯裝不認識他……最后,他還想親親他,要他罰他們抄書。
然,那狼卻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見到那抹熟悉身影。
……
文昌帝君近來借有一鏡,名曰“思凡”,可透鏡子看遍凡間之事,此鏡自借來之后,帝君尚未看過,今思念成疾,終攬鏡而觀之。
鏡中所現(xiàn)不過是一灰衣少年,雙手托腮正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倒也有趣。帝君瞧見那模樣,不由唇角微翹,揚起一抹清淺笑意,只是笑意還沒來得及斂起,便有仙童前來引星君而入。
二人兩廂問候之后,便扯些閑話來談,只是帝君不甚上心,他此刻想做的,只是想看看鏡子里頭的那人罷了。
星君執(zhí)起茶盞品了口,隨之一手支著下頷,輕挑了眉梢看著文昌帝君笑道:“帝君近來可思凡間何人?”
“文人。”文昌帝君淡然答道。
“呵,我瞧是你那徒弟樂皖?”
卿安瞥了他一眼說:“他是狼。”語罷,心下忽的一陣心虛。雖說他當(dāng)真是狼,可一點兒狼的模樣都沒有,整日纏在自己的身邊,做錯了事兒,就端著一副委屈模樣來,可偏偏自己就是心軟了!
“你喜歡他了嗎?”星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