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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可憐兮兮的話叫景金鳳動搖了。她過慣了好日子,現(xiàn)在再回到一窮二白的時候,她是真的適應(yīng)不了,吃不慣,穿不好,之前結(jié)識的那些有錢人家娘子,現(xiàn)在都不搭理她,更是叫她極度不甘,她比葉貴生還想趕緊翻身,重新過上富裕日子。
要說兩口子就是兩口子,甭管之前倆人有多貌合神離,這時候,葉貴生只一掃眼,就明白景金鳳啥心思了。心下暗自得意,又加了一把火:“其實你也沒必要擔(dān)心,你想啊,作坊咱拿到手,做出來的咸菜啥的不還是照樣提供給驚蟄?以后他賣咸菜,咱做咸菜,有錢一起掙,多好!”
景金鳳一想對呀,還真是這么一回事,于是一咬牙:“行,但是你可得和里正說好,咱不要銀子,咱要合伙,一起開作坊?!?
“放心,這事包我身上?!?
柳樹村里正來之前其實就和葉貴生見過面,倆人早就把分贓給捯飭明白了,這會只不過是擱景金鳳面前做個樣子。所以葉貴生一這么說,里正裝著為難考慮了半天就點頭同意。三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狼狽為奸,實際卻各有各的打算。里正之所以來找景金鳳他們,只不過是借著景金鳳姓景這個優(yōu)勢,奪作坊多少名正言順。要說跟他們合伙,里正卻是想都沒想過。他早就計劃好事成之后就撇掉景金鳳和葉貴生,現(xiàn)如今不過是吊著他們而已。
而葉貴生也沒想叫里正占多少便宜,弄作坊過來還需要里正出力,但是里正想打著他們的旗號弄作坊,就不要怪他以后占大頭!
所以,在寧若蘭剛騰出手來要教訓(xùn)教訓(xùn)何文蓮時,村里那邊先出事了。
景金鳳和葉貴生帶著孩子回了柳樹村,成天擱老屋吃吃喝喝,啥事不干。沒幾天王氏就不干了,仗著景驚風(fēng)之前對不起他,把老屋鬧得雞飛狗跳,整天上演潑婦罵街。景老頭剛開始還管,被王氏指桑罵槐了幾次,索性也懶得再管。李氏更是管不了,她本來就性子軟,王氏欺負(fù)她跟玩似的,這回自個姑娘帶著夫家人回娘家來白吃白住,她更是沒了底氣,就差被王氏指著鼻子罵。
景金鳳不管王氏怎么鬧騰,她該吃吃,該喝喝,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跑出去和王氏對罵幾句,罵完后就回屋里,該干啥干啥。幾次下來,王氏被氣個倒仰,卻拿他們沒辦法。
春花娘知道了這事,帶著王氏的兩個兄弟氣勢洶洶找上門,不說別的,就叫景金鳳一家拿銀子出來,沒有這么白吃白住的。
景老頭和李氏知道景金鳳這回舍下臉皮回娘家來,就是因為擱縣里頭不僅鋪子沒了,就連住的房子也沒了,現(xiàn)在叫他們拿銀子,哪里拿的出來?可是這么耗著也不是個事,景金鳳一家子擱這呆幾天是沒問題,就怕天長日久的住下去,別說王氏不干,就是他們老兩口也吃不消。
“爹,不是我們不想走,而是真的沒地去?!本敖瘌P抹了眼淚,可憐兮兮?!百F生鋪子沒了,房子也賣了,我們手里頭但凡有些銀子也不想回來挨王春花的白眼。”
景老頭抽著煙嘆氣。
景金鳳瞄一眼景老頭,接著訴苦:“唉,若是貴生能有個掙錢的營生就好了。擱村里再買個房子,我們也不用跟爹和娘擠一個屋子?!?
“驚蟄那的屋子倒是沒人住?!崩钍显谝慌圆辶艘蛔?。
“娘,你說我們搬過去住,驚蟄和若蘭沒意見吧?”
“???”李氏愣住,她剛才就是想到了說一嘴,還真沒這個想法,這么被景金鳳說出來,她一面覺得對,一面又覺得驚蟄和若蘭準(zhǔn)定不會同意。
“他們放著也是放著,這么著,你和貴生先搬進(jìn)去,之后有人去縣上就和老大媳婦說一聲就完了,都是一家人,有啥不樂意的?!本袄项^沒覺得是個事。景驚蟄他們都搬去縣上住了,哪還在乎村里這個房子。再說,住進(jìn)去的又不是別人,是他親大姐,他還能不樂意?
景金鳳和葉貴生互看一眼,眼底都是竊喜。
景金鳳一家搬走,最高興的無疑是王氏。之前景金鳳有錢,回來那是鼻孔朝天,如今落魄了,王氏可逮著機(jī)會損一損她出出氣,她是啥難聽撿啥說,即便不再住一起,也要有事沒事的蹭過去冷嘲熱諷一頓。不出幾天,柳樹村的人都知道景金鳳一家是因為做生意賠了錢,賣鋪子賣房,擱縣里混不下去這才搬來柳樹村的。一時間,大家看他們的眼光都變了,同情的、幸災(zāi)樂禍的、看熱鬧的,叫景金鳳和葉貴生心里很不是滋味。不過為了將來的富貴日子,咬咬牙,還是忍了。
經(jīng)過初期的磨合和試驗,如今作坊比之前的規(guī)模還要大。里面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女工,還有男工。不過,男女工是分開的。楊二特意帶人擱中間豎了一道柵欄,時不時巡視一趟。
景驚風(fēng)自從跟著楊二送咸菜,人到老實不少,每日干活送貨也是勤懇。葉貴生閑著沒事,就喜歡去作坊那晃蕩。這日見葉貴生晃蕩過來,便打趣他:“姐夫,你這晃蕩的勁,咋還跟掌柜的似的?!?
旁邊干活的人一聽,都笑起來。
而葉貴生雖然表面上跟著一起樂呵,實際心里恨得要命,回到家和景金鳳咬牙切齒的發(fā)誓:等作坊弄到手,這些人一律都攆出去,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