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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好慘。”
“我超慘的啊,我以后還要給他當嫂子。”
四人麻將桌上,兩位女士面對面,一邊出牌一邊聊得投入,當事人魏一冉就夾在她們中間,臉色一黑再黑,直到實在忍無可忍,禮貌建議道:“要不私下聊呢?”
章明熹眨眨眼:“這不就是私下?在我哥她姐家,來的也都不是外人,還不夠私?”
魏一冉深吸氣,看向對面:“東旭,說句話啊。”
理牌的徐東旭“啊”了一聲,昔日的義氣哥們此刻也不敢輕易幫忙吸引炮火,裝傻充楞道:“我出發財有沒有人要?”
女方表妹喜滋滋一推牌:“糊了!”
魏一冉:“……”
坐上牌桌,一把沒開過,輸錢就算了,還要接受雙面夾擊的精神折磨,魏一冉實在坐不下去了,扭頭喊外援。
魏再去廚房幫著打下手,看不到人影,唐德跟蔡平川從行業政策聊到內幕八卦,還有不少消息要從前輩這兒打聽,魏一冉根本喊不動。
他一走,三缺一,兩位姑奶奶也不會放過他,沒辦法,魏一冉只能找到正在廚房添亂的湯寧,腆著笑臉問:“老同學,出來幫個忙唄。”
笑語喧闐,熱鬧將挑高的空間塞滿。
被臨時工作纏住,去了一趟施工現場的林晉慈,驅車趕來城南,車子停在別墅前的車位上,她所看見的,便是一幅大片玻璃在樹影掩映下燈火融融的景象。
手機里有傅易沛一分鐘前發來的信息,問她到哪兒了,她回“到門口了”,解開安全帶,下車后,站在冰冷的入夜空氣里,卻沒有著急進入室內。
已經來這兒過過兩次周末。
第一次,由傅易沛陪著參觀了樓上樓下,第二次應傅易沛的要求,帶來一些自己的個人物品。
兩次都沒有好好看一看這間別墅的外在。
她腦子里沒有大學時期和傅易沛聊建筑的記憶,或者說,因為彼此專業不同,興趣志向也差別甚大,他們很少嚴肅地去談論對方所在的領域,即使偶爾聊到,也是一些泛泛之論。
比如,當他們談論家庭。
林晉慈會說,家庭是人經歷的第一道屏障,既是將人與外界安全隔開的首要壁壘,也有可能是讓人不得舒展的最終枷鎖,因為人不是物品,不能以安全為基論被隨便放置,所以有關于家的空間不應該只有遮蔽風雨的作用。
傅易沛問過她,那在關于家的空間里,人不是物品,應該是什么?
“人應該是樹。”
林晉慈這樣回答。
林晉慈也曾在自己的設計中采用過類似的屋中院設計。
因有環保主題,在設計之初就需要考慮到幾棵原生古樹既要存在于建筑內部,也要不被破壞生長,構想之后,她給設計方案取名breathe,這算是林晉慈的成名作,給她的履歷貼金不少。
后來某本建筑雜志刊登那處觀海平臺的實景圖片,文章里形容起她的設計風格——對幾何空間別有巧思,細節處又總有打破規整的呼吸感。
林晉慈看著眼前的白色建筑,落地窗大而規整,有一顆高大的樹,穿過建筑內部,從二樓寬闊的陽臺,如一柄巨傘一樣撐開枝干。
依傍著溫馨燈火,同時也自在生長。
林晉慈推開院門。
穿過前院的小路,她忽然想,她可能也遇到了她人生里的環保項目,十分珍愛地圍繞她展開禁止破壞的構想,可能主題也叫呼吸。
當晚賓主盡歡。
傅易沛異常高興,多喝了幾杯酒,撐不到散席就被勸去樓上休息,難得一聚,還是傅易沛親自下廚,其他人也沒少喝。
夜深時分,熱鬧也漸漸沉寂。
別墅常住的兩個傭人迅速將杯盤狼藉的餐區清潔如新,林晉慈在她們的幫助下,了解客房的情況,給留下的客人安排住宿。
等所有人都離開,她關了客廳的燈,緩緩上樓,想要看看傅易沛情況如何。
主臥沒開燈,只有旁邊的浴室里映出一小片光。
晚上還穿在傅易沛身上的藏藍色圓領毛衣,此刻被丟在靠近浴室的地面上,林晉慈上前撿起,剛起身,聽到里面嘩嘩的水聲停了。
潦草穿著睡衣的傅易沛,微微踉蹌著走出來,上衣前的扣子一粒沒扣,不自然的呼吸起伏,帶動腹部的薄肌,頭發好像也只胡亂擦了兩下,搭著一塊小毛巾。
看到林晉慈,便朝她走過來,幾乎是不知輕重地撞到林晉慈身上來,頭上頂著的毛巾要掉,被林晉慈一把抓住。
他整個人壓下來,林晉慈試圖撐住他的動作大概是被理解成推開,于是喝醉的人不太高興,把她抱得更緊了,氣息灼熱地貼在她耳邊,說些不著調的甜言蜜語。
現在,林晉慈可以完全確定,這個遠遠看去雕欄玉砌的人,內部真的有一根粉色樂高拼成的柱子,別人看不到,是因為可能只對她開放了觀看權限。
傅易沛
后頸的發根還是濕的,林晉慈一邊聽,一邊用毛巾擦著,直到肩膀被抵得酸麻不已,才出聲問他,要不要去床上?
傅易沛說“好”。
卻似乎誤會了林晉慈的意思,手臂沒有松開林晉慈的腰,反倒逼近。
林晉慈別扭地跟著傅易沛的腳步倒退。
問他要干什么,他并不說話,隨后一陣天旋地轉,林晉慈后腦重重跌進松軟床鋪。
院子里夜間長明的燈光映在床邊,明與暗清晰切割,她的眼睛恰好在明區邊緣,如同蒙上一條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