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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黑料。
據成寒以前所在的職高樂團的貝斯手爆料,成寒混社會早,人品差,愛錢如命,絕不是粉絲眼中一心做音樂的美好形象,在職高讀書的時候,成寒就被富婆包養了,十八歲生日收了一把上萬塊的吉他,成寒跟很多人炫耀過,別問成寒十八歲生日跟誰過的,反正不是跟我們這些人。某些粉絲也別再洗你們家哥哥不喜名利了,人家未成年的時候就知道大好前程要往哪奔了,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大紅大紫。
并在爆料結尾發誓,要是有一句假話,他不得好死。
聚會結束,兄妹二人上了同一輛車,傅易沛的司機載著他們朝城東開去。
章明熹坐在后座,手機上還顯示著今天的熱搜新聞。一旁的傅易沛靠著椅背,像在閉眼養神,但面上的細微表情卻并不顯得寧靜。
她想大概是傅易沛最近很煩,興許也累。
前陣子傅老先生生了小病,到八十的年紀,再小的毛病也輕視不得了。
傅易沛往宜都跑了兩趟。據說老爺子現在很關心傅易沛的婚戀情況,電話都已經打到她父親章巖這里,托她父親有合適的女孩子幫著給傅易沛安排介紹。
雖然現在傅易沛不當導演,但依然做著跟電影相關的事業,也算甥承舅志,傅老先生覺得章巖多說說傅易沛,興許管用。
也是這個原因,今天聚會散了,傅易沛任務完成,章明熹的任務還沒完,她得把傅易沛帶回家里吃飯。
那位即將跟傅易沛見面的女嬌娥,已經跟她媽媽喝完下午茶,正在家中聊天。
她媽媽認為,不要告訴傅易沛這頓飯有相親性質,否則以傅易沛的腦子,能找一百零八個不重樣的理由推辭不來。
所以章明熹照著父母安排的話講:“我媽說上次喊你去吃晚飯,剛開飯,你人就著急忙慌地跑了,再沒回來,今天怎么著也得去,不然你太不像話了啊。”
傅易沛這才勉強答應了。
也想起了上一次去舅舅家吃飯的事,剛開飯就走,是因為接到魏再的電話,去找喝醉了的林晉慈,更準確的說法是故意喝醉的林晉慈。
林晉慈即使喝醉,也如同清醒。
而傅易沛一直清醒,卻更像飲酒過量之人,大夢一場,真假難分。
章明熹偷覷傅易沛心思頗重的樣子,險些以為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要相親,正在頭疼地想對策。
心虛以至坐立不安,便顯得車內過于安靜了,章明熹叫司機放一首歌來聽,車載的音樂軟件剛打開,聽前奏便識得是《雨中的戀人們》,章明熹吩咐司機:“換成寒翻唱過的那個版本,我還挺喜歡他的音色。”
話音剛落,曲調一換,章明熹轉頭看見傅易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叫她心里更加發虛。
不過很快,傅易沛的手機響了。
他第一時間接了電話,好像一直在等這通電話似的。
章明熹隱隱聽到電話里的人提起了成寒解約,以及一些可能產生的影響,但具體內容聽得不太真切,傅易沛說的話又很少,只叫那邊持續關注。
等傅易沛結束通話,章明熹好奇道:“啟映跟成寒也有牽連嗎?”
傅易沛微抿著唇,眼底思緒深重,好似即將要失去全部身家,不得不抓緊謀算,連攥住手機的指節也不住地一下下用力,關節處透出捉摸不透的青白色。
過了片刻,傅易沛回答:“或多或少有吧。”
“嚴重嗎?”
“現在還不知道。”傅易沛說。
一經爆料,網上熱議不斷,有關成寒被富婆包養的詞條已經沖到熱搜榜一。
章明熹對國內娛樂圈的風向還不是十分了解,劃著評論問:“現在很流行這種熟人爆料的方式嗎?看著不像真的,明星工作室難道五點就下班了?怎么也不甩律師函澄清一下?”
傅易沛唇畔冷笑一瞬。
澄清?怎么澄清,說不是富婆是少女么?
章明熹卻以為傅易沛這抹攻擊性十足的笑在鄙視她無知,立馬舉例子說:幾年前,一個章巖公司的前員工也爆料,說章巖在籌備某部已經夭折的電影期間,開車撞死過人。
警方和律師第一時間介入,對方很快發了公開的道歉聲明,說自己只是為了博噱頭。事件熱度很快消退,沒有產生太多的負面影響。
“這種不實新聞不就應該這么處理嗎?把傳播率和影響降到最低。”章明熹說道。
傅易沛反問:“你怎么知道不實呢?”
章明熹愣了一下:“感覺成寒不像那種人,而且傍富婆這種捷徑一旦走過,大概率會上癮,沒道理他十幾歲熱衷,二十幾歲倒沒聲響了。”
“你倒是信他。”傅易沛哼了一聲。
“難道——成寒真傍過?你知道真相?”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相。”傅易沛說道,因不想提成寒的事,便拿了他舅舅章巖的新聞來舉例子,“就像你爸爸那則爆料,處理得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對方很笨膽子又小,車禍發生和有人喪命,都是客觀事實,非要把帽子摳在章巖頭上才出現了不實,不實才會被推翻。真相和很像真相,闡述起來是兩碼事,但作用是一樣的。”
章明熹嘖嘖:“傅總,厲害呀,怪不得您日進斗金,合著這娛樂圈已經給您玩明白了。”說著朝傅易沛拱手作揖,“望多提攜,望多指教,妹不勝感激。”
雖然車廂回蕩的是成寒的音色,但每次聽到這首歌,傅易沛會下意識想到的,仍是某個雨夜里的林晉慈——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避雨,可能是擔心打印的資料弄濕,用外套輕裹著,抱在懷里,穿一件麻質的米白方領衫,人顯得很單薄。
傅易沛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悠遠:“我能指教你什么,我也是跟別人學的。”
章明熹立即問:“誰呀?”
傅易沛一直想著這個人,卻沒有說名字,好似只是任由自己沉入回憶里,“她很擅長說蒙太奇式的謊言,可以一直說真話,去編造一個假象。”
“真能這么厲害?人也不是傻子,那么容易就被騙?”
“不是被騙,是人有欲望。”
傅易沛一笑,不像釋懷又似釋懷,“在信與不信之間,每個人其實早就下好注了,她好像只是很聰明,很會觀察,總能判斷出對方下在哪邊。”
章明熹猜測:“學心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