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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慈是理性的,好像再九曲回腸的故事,她也能迅速做出取舍,并且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舍。情感牽絆于她而言,好似只是不掙自破的蛛網。
傅易沛不知道用什么才能束縛住她。
那晚,他們在放映室待到很晚。
整部電影結束,片尾字幕出來時,周遭暗了下去。
傅易沛轉過頭,不知道林晉慈是什么時候睡著,她閉著眼,臉是朝向傅易沛的,與傅易沛相握的手,睡夢中,還牢牢抓著。
黑白字幕滾動,傅易沛借著微弱光亮看向林晉慈,看向自己被林晉慈抓住的手,忽然明白,他其實并不渴望束縛林晉慈。
他渴望的,或許一直都只是被束縛而已。
換言之,他可能渴望林晉慈給他一些麻煩和痛苦,好讓他在自我喪失中感受到自己的某一部分是由她占據的。
一個生性散漫愛自由的人,頻頻朝另一個人遞繩子,祈求困鎖。
愛大抵是這樣,能為不可為。
那林晉慈的愛又是什么,不知為何,傅易沛的腦海里忽然冒出成寒的身影——這個人占據過林晉慈更多的時間,也一直是林晉慈生命中的例外。
因夢境的結尾停留在此,嫉妒心和占有欲空前高漲,導致回憶式的夢境在結尾扭曲,出現不實場景。
曾經面對睡顏安靜的林晉慈,雖有怨悶,但什么也沒有做的傅易沛,在此次夢里,以一種很惡劣的方式,把林晉慈弄醒了。
他不再收著力度,擔心壓痛林晉慈,不管不顧地索取,并且不允許林晉慈將他推開。
醒來后,傅易沛久久惝恍,陷入復雜的低落情緒中。
手機里有不少新消息。
但沒有他想看的。
彈窗推送熱點新聞,點進熱搜榜,倒是有傅易沛一眼就注意到的名字——某音綜第三季導師成寒退出的消息,后面掛了一個“熱”字。
第30章
林晉慈覺得大概很難從傅易沛口中問出他和夏蓉的見面對話,傅易沛就算肯講,可能也是美化后的版本,于是她在周末回了一趟宜都,先一個人去祭拜了外婆,然后順便回家見了夏蓉。
因此積了一些沒處理的工作。
周一早上,她跟客戶有約,去了對方公司一趟,中午才到事務所。
此起彼伏的說話聲,沒進門就已經聽到,助理溫迪和人事琳達在擺放獎杯,幾個同事圍擁在陳列架旁邊,七嘴八舌講些行業的內部八卦。
“直方的秦總啊?我也見過!”手里擦灰的抹布一停,溫迪回憶道,“就行業分享會那天,年輕也算不上年輕,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他結婚啦?真沒看出來。”
“早就結了,老婆好像在國外定居。”
“在國外啊,怪不得呢。”
有實習生問:“帥嗎?看照片感覺還可以哎。”
“一般般吧。”
“感覺某些角度有點像柯燃之前的一個劇照。”
溫迪立即瞠大眼,憤怒道:“你是柯燃黑粉吧?半毛錢的相關也沒有好嗎,這么侮辱我們家柯燃,我跟你拼了!”
笑鬧聲傳來,林晉慈手里拎著包,緩下步子稍聽了一段,沒打算過去,走到樓梯附近,正要邁步上去,溫迪沖出人群,一張笑臉,箭矢般飛來。
“林工~中午好~”
林晉慈沒有進所跟每個同事打招呼的習慣,也不喜歡擺領導架子,溫迪如此一喊,炮彈一樣沖到她身邊,視線如火力,全都集中到了林晉慈身上。
林晉慈只略多看了丁琴一眼,淺抿了一下嘴角,跟眾人說“中午好”。
同事們紛紛笑著回應,但丁琴沒有。
溫迪跟林晉慈一塊上樓,邁著機靈討喜的小碎步,跟在林晉慈身后,匯報著一些工作進度。等進了林晉慈辦公室,溫迪快步上前,從一個上鎖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精美的方盒。
“這是今天早上你不在,讓我簽收的東西。來送東西的一男一女,好大陣仗,一個西裝革履,一個套裙高跟,嚇死人了!差點以為是lvmh來收購我們所了!”
因溫迪的生動表情,林晉慈笑了一下,將皮質的盒子打開,垂眼看去,笑意便不自知地在唇邊消失了。
是成寒拿去修的那塊表。
曾經的劃痕處已經光亮如新,仿佛一塊新表。
手指觸上光滑冰涼的金屬,林晉慈輕輕摩挲了一下,耳邊卻響起昨天夏蓉說的話——
“成寒那個孩子現在還算懂事,知道你以前因為他跟家里鬧得不愉快,還想著彌補,之前還給你爸爸打了好長一通電話……成寒也是為你好,想著替你修復跟父母的關系,倒是你,活到這么大,連個外人都不如,明里暗里還是要跟父母較勁。”
那時候,林晉慈進家門還不到半個小時,風塵仆仆,連一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
她看著穿著一套絲綢居家服,踩著啞光皮拖的母親,忽地笑了,她猜自己的笑容一定刻薄,不然陳詞大論的夏蓉不會倏然變了臉色。
林晉慈擰開手里的水,在夏蓉的注視下,不慌不忙喝了一口,才將視線又平平投過去。
她看著夏蓉,冰水不止浸過喉嚨,連目光也好似蒙上冷霧,但她又是輕輕在笑的。
“原來我們家這么多年,不愉快,是因為成寒啊?”
笑言里的淡淡譏諷,化作僵持的氣氛,擴散到四周,林晉慈自若地立于其中,看夏蓉的面色愈發陰沉。